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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半天,沒罵出來。好歹她是淑女,好歹她是大家閨秀,一旦說出這樣的話來,蘇家的名聲就全完了,有理的變成沒理的,正趁了孟君文的愿。
也是怪她,干嗎在這“房/事”上跟他計較?好像她有多喜歡他一樣,巴不得和他行夫妻之禮一樣。
他說有公事,就算她當街抓著他和狐朋狗友聚眾喝酒,亦講不出道理去,否則就坐實了不賢的名聲。
我呸。
蘇岑咬牙,心里憤恨,半晌才道:“你血口噴人,我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那你是哪樣?我想聽聽你的合理注解。”他反過來質問起蘇岑來。
蘇岑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夫君公務繁忙,理應置小家于后,妾身深以為然,夫君深夜晚歸,怕叨擾了妾身的休息,故此歇在了兩位姨娘房里,妾身理當領情。妾身出言太過直白,讓夫君誤解,妾身理當自省。可是夫君總該事先知會妾身一聲,也免了諸多誤會,夫君以為呢?”
她把所有的都稱之為誤會,而根源全推到了孟君文不吱聲上面,她也不過是落個不知者不怪的名頭罷了。
孟君文笑了,看著眼前的蘇岑,點點頭,道:“那么你荼毒滿院子的玉蘭花瓣,也是不知了?”
蘇岑眼睛一亮,道:“這個不是,是妾身特意問過娘身邊的姐姐才知曉夫君最喜玉蘭花,故此才叫人摘了,原打算……”說了半句,又不說了。
孟君文咬牙切齒:“打算什么?”不管做什么,都毀了他的心愛之物,這筆帳一定要算。
蘇岑猶豫了半晌才道:“原本打算替夫君繡了香囊,把玉蘭做成香,替夫君戴在身上,也好一年四季都能留得余香,豈不好過只開這春之一季?”
說完便凝眸細細打量孟春之的反應,好似生怕他勃然大怒一樣,那份小心翼翼,無形之中帶著一份柔軟。
孟君文無話可說,有心將她這份柔軟踩踏一番,又覺得太過無聊,“你”了半天,一拂袖子道:“誰叫你多事?以后不許私自揣測我的心思。你只管記著做好你的本份就罷了,我的事,不許你管,也不必你費心。”
說罷轉身出門。
蘇岑卻急匆匆下了床,連鞋都來不及穿,追在他身后道:“大爺請留步,妾身尚有一句話要說。”
孟君文頭也不回,道:“說。”
蘇岑追上前,忽的從身后摟住他的腰,泣道:“妾身愚鈍,自知無德無能,上天垂憐,才可與大爺成此良配。大爺不喜妾身,厭我、惱我、恨我皆可,可是妾身的父母何其無辜?怎么能因妾身的不孝就讓他們蒙羞,以至于掛心牽念?還懇請大爺能于后天陪妾身回門,給爹娘磕頭,以慰心安。”
冰涼的淚濡濕了孟君文單薄的衣衫,惱的孟君文一把甩開蘇岑道:“大庭廣眾之下,你自重些。這件事……”
不過是回門,反正爹也發過話了。
“這件事,我自有考慮。”
直到孟君文都走的老遠了,蘇岑才慢慢的往回走。玫瑰追上來,替她穿上暖鞋,這才心疼的道:“大奶奶,你這是何苦?”
蘇岑朝她笑笑,用袖子把臉上的眼睛抹了,道:“沒什么,我沒事,他這是答應了。”
縱然不甚在意他是否喜歡還是厭惡自己,可到底心有不甘。雖然不知道他到底為什么厭惡自己才,可是卻試得出他對她這個人壓根就沒好感,連湊合都不愿意湊合。
不管她潑辣也好,靈牙利齒也好,聰敏善變也好,還是軟弱堪憐也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蘇岑想著孟君文看著那一院玉蘭花瓣時的那種氣極敗壞,油然綻出一抹凄涼的笑意。你不叫我好過,我自然也不叫你好過。
如果他肯順順當當的回了門,肯容她在這府里棲身也就罷了,否則,他投桃,她必報李,倒要看看誰輸多勝少?
蘇岑將腳下的玉蘭花瓣碾成碎末,這才道:“好好的一席玉蘭宴,倒沒派上用場,算他沒福,玫瑰,將菜炒了端上來。我偏要將他的心愛之物拆穿入腹。”
玫瑰邊應邊笑道:“大奶奶,別說,用這玉蘭花瓣做的菜還真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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