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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看的眼中火星四起,心里怒氣騰騰,恨不得一把將這始作俑者掐死。
陰沉著臉,四下搜尋著可以泄恨的物事或人,就見門簾一挑,從里面走出一個丫頭來。細細的身子,不高不矮的個子,身上半新不舊的衣服,頭上還插戴著一只金釵,圓寶耳朵上點著一對珍珠耳墜。
細小卻精致的五官,生就的脆弱可憐。
一觸及孟君文兇狠的表情,登時就僵在那,眼中半含了淚,說話的聲音也打了顫:“大,大,大爺……怎么來了?”
卻是孟夫人派過來的茱萸。
茱萸平素不過是溫言沉默了些,倒不見得有多膽小怯懦,可她就是怕孟君文,尤其是看見他現在這樣一張臉,更是心發緊,腿肚子轉筋,話說不利索,連最起碼的規矩都顧不上了。
孟君文大步過來,抬腿就是一腳,斥道:“沒規矩沒眼色的下賤奴才,爺怎么就不能來了?”
這里是他的家,他是這里的主人,只有他不想要的,沒有他不能要的。
茱萸挨了一記窩心腳,唉喲一聲飛撞在門上,又反彈回來,摔到地上,嘴角就流了血。這會才醒悟自己剛才那句話對大孟君文來說是多么的大不敬。
這話分明是在替大奶奶質疑大爺為什么成親后才來啊。
她怎么就豬油蒙了心,不加思索就說了這樣一句話?天知道她多冤枉,她不過是驚詫大爺居然會來,一時驚懼,就說禿嚕了嘴,把心里的驚訝表達出來了。
誰想大爺竟多心了呢。
這記窩心腳是白挨了,就算是夫人知曉,也不會責怪大爺一句半字,相反只會怪她不會說話,沒有規矩,打一頓板子,發賣出去都是輕的。
茱萸又疼又屈,又氣又恨,又怕又傷,一時只低了頭哭的淚不能言,連分辯都沒有。她又哪里知道,就算她不說那句話,孟君文還正愁找不到借口發作人呢,更何況她授之于柄?
屋里的冬忍卻早就聽見了動靜。隔著窗子望一眼孟君文,知道他來者不善,發落茱萸才是開始,便立即使眼色著酣睡時去報給蘇岑,自己則一低頭進了旁邊的耳房。
屋里有的是丫頭,都是夫人的耳目,還有不知道誰是老夫人的耳目。孟君文正是盛怒難消之際,她們幾個又是大奶奶帶過來的,自然百般不入孟君文的眼,誰沒眼色不躲反倒往前湊的?
孟君文這一路進來,接連踹倒了三個丫頭,分別是茱萸、芍藥、石竹。他無形之中倒替蘇岑出了一口惡氣,白白的將孟夫人的三員大將給折損了。
他一路闖將進去,在主屋門口,俏生生站著一個美艷女子,睜著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面汪著一泓笑意,直直的朝他一閃一閃的眨著。
氣不順時,看什么都礙眼,對著這雙在群歸樓里曾經刻意躲避著他的眼睛,孟君文讀出來這里面有太多的內容:嘲笑,輕蔑等等不一而足。
他登時大怒。左右也是打傷了人,不差她一個。明日事發,孟老爺怪罪下來,他只推認錯了人也就是了。自己的爹總不能為了一個外姓女人就真的不心疼他這個兒子。
蘇岑似無所覺,在他變臉行動之前,輕盈的行了禮,脆聲道:“大爺回來了?妾身早就替大爺備好了酒菜,不如今晚你我夫妻二人小酌兩杯?權當是妾身為今日之事向大爺陪禮謝罪了?!?
孟君文收回未動未發的腿,嗯一聲看向蘇岑,似笑非笑的道:“陪禮?謝罪?這話從何而來?我倒不知今日你都做錯了什么?”
做錯的可太多了,要不要他逐一向她問罪?她若說不全,今日三罪歸一,定將她發還回蘇家。
蘇岑只是笑吟吟的讓開門,道:“大爺請里邊座,我們慢慢說話?!?
孟君文也不客氣,邁步往里,道:“娘子賢惠,又先知先覺,竟似早料到我會來?!?
蘇岑謙遜道:“大爺客氣,蘇岑不敢,不過是一點微薄心意,不知大爺會不會喜歡,就請看在是蘇岑親自下廚的份上,多擔待幾分?!?
她把態度降到這么謙恭的份上,孟君文一時面上也不好作色,心里卻想,無論她做的什么菜,又如何美味,一言不合,定然掀之而后快。
蘇岑卻并不急著讓人上菜,親手過來服侍孟君文凈臉洗手。
孟君文原本不耐煩讓她在身邊繞來繞去,可是蘇岑身形輕盈,動作便捷,又似生就了天眼,早就琢磨透了他的喜好一樣,服侍的非常周到妥貼。
白給的使喚丫頭,他為什么不用?
因此孟君文很自得的享受了一回做夫君的權利。
蘇岑卻暗暗冷笑:今日我做多少,他日你還多少,姑奶奶還要討還利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