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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姐姐在六年前,就已經死了。”
“琉璃,你,你是琉璃!”
慕凌骨簡直不敢相信,他拿著劍的手,都在輕微的顫抖。
“是,我就是夏琉璃,是不是跟我姐姐長的很像?只是,我這輩子,再也不能看見她了,我想她的時候,只能去照鏡子。
都是因為你,她如果不是碰見你,她根本就不會死。
你不是想知道最后一個任務么?呵呵,我偏不告訴你,你只要記住,她的死因全都是因為你,就可以了。”
早就沒有了眼淚的夏琉璃,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就像是揭開了身上最疼傷口。
瞪著腥紅的眼睛,狠狠的看著慕凌骨。
“不,不會的,我不信。”
搖著頭,慕凌骨的心窩又開始疼,手上的劍都掉在了地上。
夏琉璃滿意的看著慕凌骨的表情,嘴角一揚,笑容邪肆。
“你是我姐姐的男人,我就叫你一聲姐夫。
姐夫啊,你知道么,比死了更痛苦的,是活著,你可千萬別死了,你要是想懲罰自己,就一定得好好的活著。”
說完,夏琉璃轉身就走了。
那帽兜男,也不再說什么,收了刀,也跟在了夏琉璃的身后。
“不,別走,不要走,琉璃,你告訴我,偌薇她沒死,她還活著的。”
慕凌骨不知道要是這次讓靈車消失了,還會不會再找的到。
今天的結果,也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急切想去攔住夏琉璃,但是還沒靠近,就被帽兜男給一掌給推開了。
這一掌根本就沒用力,可慕凌骨還是摔倒在了雪地上。
“不要,不要走。”
喃喃的說著,身子卻是根本就站不起來了。
巨大的悲痛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慕凌骨的身上。
直到銅鈴聲,再次消失在風雪之中,他依然還躺在雪地上,一動都沒動。
“夫人,怎么辦啊?”豆蔻撐著一把傘和白薇站在離慕凌骨不遠的地方。
白薇嘆了一口氣,她跟著來,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靈車詭異難測,靈車使者的武功更是深不見底,本來是害怕他若是問不出來答案,會有危險,誰知道,他等了六年竟是這樣的結果。
想著,就從豆蔻手里把傘接了過來,慢慢的朝著慕凌骨走了過去。
蹲下身子,白薇把傘放在了旁邊,伸手就去扶慕凌骨起來。
勉強讓他坐直了身子,他失魂落魄,又欲哭無淚的樣子,太讓人擔心了。
“王爺,或許,他們沒說實話,那夏姑娘,可能還活著的。”
白薇說完,摟著慕凌骨的肩膀,就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身上。
輕輕的拍著他的后背,默默的給著他安慰。
“白薇,他們說,她死了,我不相信,我”
在悲痛欲絕時,一個人是哭不出來的,一旦身邊有另一個能給自己溫暖的人,內心的情感,就會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
就在這風雪之中。慕凌骨摟著白薇的腰,在她的懷里哭的像個孩子。
白薇跪坐在地上,盡可能的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去烘熱慕凌骨那顆受傷的心。
雪越下越大,天氣也越來越冷,到后來,白薇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王府。
只是再次睜眼時,她已經渾身無力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床邊的豆蔻和新月看著臉色蒼白的白薇,一個個的都在抹著眼淚。
“哭什么?我又沒死,王爺呢?他怎么樣了?”
勉強讓自己從床上坐起來,白薇就覺得胸口很疼,掩嘴輕咳了幾聲之后,又把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兩個丫頭。
“夫人,許是昨天晚上太冷了,你又在雪里坐了那么長時間,后來你就暈了,是王爺把你抱回來的。”豆蔻小心的說著。
“夫人,我們回滄瀾吧。京城太冷了,你在這真的不合適。”新月也是一臉委屈的說道。
白薇向床邊靠了靠,神色擔憂。
是啊,她的身體,真的不適合在京城,這里又干燥,又寒冷。她當初決定要來時,也只是想把白哲接回去,可誰知道,這一住,就住了這么久。
只是慕凌骨現在受到了這么大的打擊,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想著就又坐直了身子。
“把我衣服拿來,我要去看看王爺,咳,咳咳”
“夫人。”一聽白薇說這話,新月都急了,“夫人,外面雪還沒停呢,這都捂了一宿了,你手腳還都是涼的,咱就別出去了,行么?”
“我沒事,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我就是想去看看他。”
“夫”
新月還想說什么,但是卻被豆蔻拉住了。
“去拿衣服吧,我給夫人穿鞋襪。”豆蔻又無奈又心疼,昨天那雪中的場景,她到現在還記著的。
王爺在夫人身上哭了好久,哭著哭著,夫人就暈倒了,王爺當時嚇壞了,只是,王爺當時看夫人的眼神,卻是沒有半點男女之間的情誼,有的只是歉意。
真不知道,他們倆之間,到底是個怎樣的緣分。
很快,白薇就已經穿戴整齊,雖然面具遮著半張臉,但是依然能看得出,她的臉色不好。
腳步虛軟的一路走到了慕凌骨的書房,慕凌骨這時卻并不在書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薇看見了白哲一臉沮喪的走了過來。
“哲兒,你王爺爹爹呢?”
“娘?娘親,你怎么出來了?”
白哲一看見白薇就趕緊跑了過去,他早上去東廂房時,娘還沒醒呢,這怎么冒著雪又出門了?
“我沒事,我找你王爺爹爹有點事情,他在哪,你知道么?”
“呃,知道的,可是爹爹他。”
說著白哲就皺起了眉,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快說,我沒力氣在這跟你耗著。”
“呃,爹爹在聽雨亭呢。”
“嗯,知道了。”
沒有再去看兒子,白薇朝著聽雨亭走去了。
“哎。”
歪著小腦袋,白哲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聽雨亭,是王府里看雪景最好的地方,一大片已經封凍的荷花池,白雪皚皚的。
慕凌骨拎著一壇子酒,坐在亭子的欄桿旁,一口一口的喝著。
昨天夜里,夏琉璃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清楚的記得。
雖然還是不清楚偌薇最后的一個任務是什么,但是,這一定是跟他有關的。
要是他能保護好她,她或許就不會出事要是當初,他們沒有遇見,沒有相愛,偌薇也或許還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賊,并且和她最疼愛的妹妹一起,好好的生活著。
只是現在說什么,都來不及了,果然,最可怕的懲罰并不是死,而是活。
想著就又喝了一大口的酒。
白薇還離著很遠呢,就聞到了濃烈的酒氣。
看著扔了一地的酒壇子,和一臉生無可戀的男人,就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疾步的走了過去,伸手就把他手中的酒壇子搶了過來。
“慕凌骨,你要干什么?借酒澆愁么?你這樣頹廢在這,有什么用?”
白薇知道他傷心,卻不曾想,他居然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折磨自己。
“夫人,我在我的府中,喝我的酒,跟你有什么關系?”
側過頭,慕凌骨眼神極其疏離的看著白薇。
他不是傻子,他看的出白薇對自己已經變的有些不一樣了,可他,卻怕極了這份感情。
無論是人還是心,他都給不了她。
“你”白薇咬著唇,不知道說什么好,一顆心被他的眼神刺的好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后,才又開口說道:
“慕凌骨,人死不能復生,死了就是死了,你挽回不了什么,但是在這個世界上,關心你喜歡你的不僅僅只有夏偌薇一個。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這樣,也會有人心痛的。”
白薇就是覺得有點委屈,她不相信,慕凌骨就一點也不在意她。
然而,她卻沒能等到她所期望的答案。
只見慕凌骨從欄桿上站了起來,往前一步,站在了白薇的對面。
“白薇,你很好,我也很感謝你,但是,我什么都給不了你,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不會愛你的。”
慕凌骨說的直截了當,連一點緩和的余地都沒留。
白薇抬頭,灼灼的眸光,看著這個已經被她放在了心上的男人,她含著眼淚,說出了這輩子,最卑微的一句話。
“就算,就算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也沒有可能么?”
“沒有。”
幾乎沒有思考的,慕凌骨就回答了白薇的問題。
他說的如此恨絕,就是不想讓白薇對他還有幻想,再添痛苦。
“呵,我知道了。呵呵。”
白薇笑了,笑的很凄涼,她大口的呼吸著,用自己最后的那點自尊,把眼淚都忍了回去。
“慕王爺,你還記得不記得,上官佳月跟你過的,我是一個比魔鬼還要可怕的女人,其實她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呵,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我就只能恨那個死了還霸占著你的女人,她不是很疼她的妹妹么?好,那我就去把她妹妹也殺了,讓她們姐妹倆個做個伴。”
狠狠的把這些話說完,白薇轉身就要走。
只是還沒走一步呢,慕凌骨冰涼刺骨的聲音就在身后響起了。
“你站住。”
白薇沒有回頭,心已經是碎的四分五裂了。
“在偌薇的心里。沒有人比琉璃更重要了,所以
所以,你膽敢去找她的麻煩,我一定,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當這冷厲的話音落地時,亭子里安靜的就只能聽見落雪的聲音。
白薇輕輕的抖著肩膀,感受著從來沒有過的冷。
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她仰著頭,把眼睛看向了那一池刺眼的白雪。
“好,我等著。”
終于,用了身體僅剩下的力氣,白薇說了最后的這幾個字,隨后,就沒有任何留戀的,快步離開了蜿蜒的庭廊。
看著她倔強又單薄的背影,慕凌骨本就悶疼的胸口好像又被重重的打了一拳。
連呼吸,都是疼的。
雪越下越大,但是再大,也有停的時候。
只是他心里的雪,似乎是永遠也停不了了。
垂下頭,慕凌骨一身愴然的離開了聽雨亭。
只是讓他萬萬也沒想到的是,他剛剛回到書房的外面,就看見白哲哭著來找他。
“爹爹,爹爹你去勸勸我娘親吧,我娘親說現在就要回滄瀾,我怎么攔都攔不住。”
自以為明白很多事情的白哲,根本就搞不懂他們兩個大人到底在干什么。
昨天晚上,爹爹一臉緊張的把娘親抱了回來。
剛才,娘親又一臉擔憂的去找爹爹。
可這才過了多大一會兒啊,娘就陰著臉跟豆蔻姐姐說,現在就離開王府,回滄瀾。
他們到底要搞哪樣啊!
“我攔不住,她想走,就走吧。”
沉聲說了一句,慕凌骨轉身就進了書房。
一直都跟著白哲的楠木,也不知道王爺和夫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但是看兩個人的狀態,八成是在某些問題上談崩了。
“哲少爺,先別煩王爺了,咱們還是去勸勸夫人吧,現在這雪下的太大了,根本就不能出城的。”
“嗯!”
憋著嘴,白哲委屈的點了點頭。
楠木也單手把白哲抱起來,快步往棲風院的方向跑。
誰知道,他們還沒到棲風院,剛路過王府大門時,就看見豆蔻攙著白薇從那高高門檻里邁了出去。
“娘,娘親。”
白哲這回是真急了,他從楠木的身上跳下來,就往外面跑。
白薇回頭看著兒子,沒什么血色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溫情。
“哲兒,娘有點事情,必須要離開,你就先在王府住著吧。等天暖和了,我再讓人來接你。”
其實白薇讓兒子留下是有私心的。
慕凌骨現在一蹶不振的,若是白哲也走了,真不知道他要怎么熬過去。
“娘,你要是想走,就等雪停了再走,你身子不好,又怕冷,雪這么大,哲兒不放心。”
白哲哭著說道,他摟著白薇的腿,做著最后的努力。
“哲兒,你乖乖的,有你兩個姐姐在,娘沒事的,天不早了,我真得走了。”
拍了拍孩子的頭,白薇就把白哲推開了。
她和慕凌骨已經把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繼續留在慕王府了。
對白哲笑了笑,就回身上了馬車。
白哲還想再勸勸的,但是他知道,娘親只要決定的事情,是誰都阻止不了的。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最后消失在風雪里。
白哲只能乞求老天爺,讓這場雪快停下吧。
然而現實總是和人們的理想,背道而馳。
京城入冬以來最大的這場雪不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不僅雪大,那西北風都快要把街上的樹都吹倒了。
聽著呼呼的風聲,白哲在屋內再也坐不住了,他戴上自己的虎頭棉帽,拽了斗篷,就要往外走。
“哲少爺,你這是要干嘛去啊。”楠木一看,連忙跟在了身后。
“楠木叔叔,趁著天還沒黑,我得把我娘給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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