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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是太敏感也太不自我了。那些人的眼光又怎么了?其實你這么快的選擇這條路,和那些因為受不了別人的異樣眼光而自殺的人沒有什么兩樣。”
就在悠然準備帶著布雷菲爾進入世界樹的時候,布雷菲爾忽然開口了。而且,語氣是相當的恨其不爭。
悠然一愣,想想看,似乎還真的有些相像。盡管那些受不了旁人目光的人,很多時候是自己心虛……她呢?她其實也心虛。畢竟這個決定牽涉著一場龐大的戰爭啊!
那樣的自私,或者從來都不是自己的風格吧。
她莞爾一笑,“你現在再來說這個,不是太晚了嗎?”
布雷菲爾不再開口。悠然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到最后的時刻,他才忽然冒出了這句話來,不過也沒有再多問多想,而是把他帶進了世界樹。
世界樹內一如往昔,只是空氣中也彌漫著綠色的光芒,濃厚的光芒鋪天蓋地,簡直令人窒息。
悠然看了看那個已經空出.的核心,苦澀的笑了笑,對再次恢復沉默的布雷菲爾笑了一笑,“那么,現在開始吧。”
可是,布雷菲爾明顯沒有打算開.始的意思。見悠然走向了那個核心,他再次開口說話了,“你認為在轉生后,即使是恢復了記憶,你還是你嗎?”
悠然一愣,停住了腳步。過了半晌,她才做出了回答。
“我和爸爸媽媽哥哥,還有琳恩.潘莎都說了,如果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超過了20歲,那就不要再喚醒我的記憶了。盡管,即使是30、40年的積累,大概也難以抵抗我現在將要封印住的記憶。但是,到了20歲……不管怎么說,都已經形成一個獨立的人格了吧。獨立的,成熟的……人生事業也一定開始起步。那是另一個我啊,不是別人,我怎么能破壞她的人生?”
悠然說道這里,頓了一頓,隨即更加苦澀的說道。
“但是其實……就算是她的人生還沒有開始,還只是剛.剛準備走進社會的階段,沒有戀愛,沒有嫁人,沒有自己的堅定地目標……沒有了我的記憶,那就不是我了。讓現在的我,被封印的記憶去淹沒的一切,難道就不是毀滅一個人的人生了嗎?這個我也知道。只是到底抵不住自己的私心。明明還知道……即使是這樣做,我也不可能不融合未來的我的記憶和感情。融合了她的記憶和感情的我,又還是不是我呢?”
她看了一眼布雷菲爾。
對布雷菲爾來說,雷爾的記憶和感情,不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嗎?就算融合的時候,感情部分只要了雷爾的感情,但記憶到底能夠帶來什么東西,沒有誰比悠然自己更清楚。所以,她知道布雷菲爾對自己有挺深的感情,卻也明白,這份感情對他來說,一定微不足道。
盡管……如果想要“占據”未來的她的身軀的話,她的.感情或者說感想也會隨著記憶的解封出現,當然不可能如現在這樣的狀況。可是那樣到底會變得如何,她也不知道了。
布雷菲爾沒有.對她的感慨和傷懷表達任何意見,當然也沒有說她自私之類的。
悠然的問題都很現實,他也沒有心思挑刺。
不過……
“你知道當初雷爾為了保住融合的時候,不受‘布雷菲爾記憶’帶出來的東西的影響,取的是什么法子么?”
悠然一愣。
她之前……居然忽略了這個問題,或者是因為雷爾的事情太過敏感,所以她不愿意去想?是啊!雷爾和她何其相似,和她的情況和遭遇。那么,那么聰明的雷爾,難道不會注意這方面的問題嗎?當他向“布雷菲爾”提出,答應融合記憶的時候……
他用的什么辦法?
悠然忽然覺得有些手腳冰涼。
“大概和你用的法子一樣。”布雷菲爾貌似不經意的說道。
悠然頓時苦笑起來,她明白布雷菲爾的意思了。雷爾的龍格形成的時間太短,她之前沒有想到這個可能而已。
只是,和之前一樣,這些記憶和人格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復雜,說不清楚,道不明白。布雷菲爾非要在最后說出這樣的話來,又是為什么?布雷菲爾到底不是雷爾,而她呢?她也到底不再是之前的那個任悠然了。
她想要不受到卡蘭的記憶中埋藏的那些感情影響,在卡蘭本來就盡可能消除了自己的感情的情況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唯一的辦法,是“移情”。
卡蘭的生活很簡單,除了戰爭,就是修安。
在親情和友情方面,悠然一點都不擔心。
對于戰爭,她們也有著相同的感觸,受過類似的背叛。她遭遇的沒有卡蘭那么聲勢宏大,卻在根本上類似。所以在這方面沒有什么問題,但是修安那一邊就沒有辦法了。
盡管是本來不屬于自己的感情,但也影響她極深。如果,她不能擁有自己的感情并且逐步加深的話,就很難不受到影響。
布雷菲爾不是雷爾,但在某方面又是雷爾。而且……悠然做出這個決定以后,就在心底默默的說過:你是唯一一個對我說過,愿意試一試的。所以,她也試一試。
這居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畢竟有雷爾做基礎,布雷菲爾本身也并不讓人討厭。何況又是日常相處,日久生情,這本來就是最容易產生感情的方式之一……也是比較穩定的。
但悠然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移情的,到底是表面上的布雷菲爾,還是懷念中的雷爾?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就如同布雷菲爾一樣,她相信,布雷菲爾自己也只怕一樣不明白,不停地受到卡蘭記憶影響,又不停融合這份記憶的她,還是雷爾當初穩定自己的感情,而“移情”的悠然嗎?和現在的她,又一樣嗎?
這幾年來,他表現得和一般的守護騎士差不多冷淡,雖然想得周全些,那也是他的思維縝密。這是因為他認為她不再是原本的那個,還是因為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也許,在她的親人眼中是一樣的,就好像布雷菲爾在龍族的眼中沒有任何區別一樣。但是,她在他的眼中,他在她的眼中,卻到底是不一樣的吧?不只是性格的變化,而是會迷惑——這倒底是誰?
因為連他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還是原本的我嗎?
這一點,唯有他們兩個……是彼此真正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