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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周午煜如此驚愕,周萋畫便知他定是不知,繼續道,“說來也怪,女兒踢倒矮凳之時,腦中似有激流沖過,將女兒以往的昏昏沉沉一掃而光!更是多了些醫術方面的記憶!”
“兒想起前兩年在莊子上自己的所作所為,郁郁不能原諒自己,每每想起,心痛至極,愿以今后所為,彌補自己被荒廢的兩年!”周萋畫拉著衣袖,激憤之情溢于言表,這番話雖然不全是真實,但她的確是死過一回后的感悟。
至于是被衛琳緗掐死重生,還是聽信衛琳緗的話上吊自縊,總歸是死過一回的。
周萋畫的此番話,深深地觸碰了周午煜的痛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女兒這兩年郁郁寡歡的真正原因,他伸手拉過周萋畫的玉手,輕輕拍打,喃語道,“真是天意啊!真是天意啊!”他曾以為女兒這輩子就會昏昏沉沉下去了。
天意?周萋畫一怔,又見周午煜這悲喜交集的模樣,沉吟道,難得原主的性情,也非自己能左右,而是受人擺弄。
蠱術?她的腦中猝然冒出這兩個毛骨悚然的詞。這種發源于藏地輪回宗的邪法,據說能控制人的心智,原主性情的驟然變化,莫不是因為這個。
“都護,時間不早了!”門外傳來余崖的提示音,周午煜放下女兒的手,應了一聲。
千言萬語壓在心底,出口的卻只是一聲重重嘆息,“吾兒保證啊!”說罷,周午煜站起身來,便朝門外走去。
周午煜抬頭站在廊下,見麗娘跟春果垂首站立,瞥眼看看開著的灶屋門,想起官道上遇到衛琳緗時,其所言,便想對此事言語幾句。
卻又見女兒一臉正然,話在唇齒間繞了一圈,又咽回肚子。
他瞥一眼麗娘,微舒一口氣,“四娘雖然獨住田莊,卻也是侯門嫡女,吾兒出入命案現場,隨天愿不可違,但禮節方面斷然不能缺失!”周午煜語氣一頓,“昨日,董家派人來商量四娘婚事,這關系到終身的事,馬虎不得!”
周萋畫跟春果,早已聽衛琳緗說過,自然沒有驚訝,倒是麗娘驚愕的抬頭看著周午煜,雖說董帝師說過要從董家兒郎里選一位給周萋畫,卻也不過是說說而已,現如今真的變成鐵板上釘釘子的事,她竟有些難以接受了!
“下月,董家將采納奠雁,婚事也算是定了下來,待明年你及笄后,便成婚,這段時間,讓麗娘再給補補禮數!
啊……事未讓周萋畫驚訝,這話卻讓她吃了一驚,下月?比上世提前了?
周萋畫知道,奠雁過會便是再納吉、納征,請期,迎娶的日子一定下來,這門親事也就再也改變不了。
上世,衛琳緗是在自己出嫁前一日下的手,今生,她定然也不會允許流程走到那一步。
周萋畫遮在袖子下的手,緊緊地攥住,必須在奠雁之前,徹底處理掉這門親事。
周萋畫按理,親自送周午煜出了門。
夕陽漸下,天空被染上了血紅色,這般色彩投在周午煜紫色的官袍上,耀出金色。
周萋畫下意識地拿手遮擋,她瞇著眼看著自己這位溏朝父親,前世周萋畫自詡善于洞察人心,卻怎么也讀不懂周午煜。
他似乎很在乎自己的女兒,當女兒被遷出田莊時,他什么也沒有做。
他似乎很為自己有一個會斷案的女兒感到驕傲,卻在女兒婚事上顯得很是卑微。
她讀不懂,真的不懂!
看周午煜的車駛向管道,周萋畫便讓麗娘關了外院門,想起昨晚那突然出現的黑衣人,為防止不測,周萋畫決定做點什么。
她命春果麗娘先去做飯,自己則回寢房端詳起來,可將書案抵在門口,這樣縱使有人踹門,想進入也非易事。
她想著,就比劃起來。
門扉剛“吱呀”一聲關上,周萋畫還未轉身,便感覺到一道身影如落葉般從梁上落了下來,隨后一帶著嘲弄語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是你父親?”
秦簡不知何時躲在了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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