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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低低的宣誓般的話,允瓔卻昏然睡去,陷入夢境的那一刻,她恍惚的想:他要索誰的命?跟她有什么關系?
烏承橋等不到她的回答,低頭凝望一看,才發現她已經熟睡,他隨手替她拉好薄被,自己緩緩躺了下去,放平了身子,看著簡陋的艙頂出神。
隱約間,風拂過,晃動了船只,也隱隱的送來了某處模模糊糊的男丨女低丨吟的旋律……
清晨,天際的黑漸漸被亮色代替,寧靜了一晚的苕溪灣也蘇醒了過來,婦人們一邊做事一邊嘻嘻哈哈的問候聲,男人們準備出船互相討論著天氣和收成的大嗓們,還有孩童們或嬉笑或頑皮或吵鬧的聲音,帶著平凡生活獨特的氣息交織成一片熱鬧。
在這片熱鬧中,允瓔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睡相一貫很好,昨晚側著入眠,這會兒仍是那個姿勢,她坐了起來,揉了揉微有些麻的手臂看了看身邊。
身邊已經空了。
允瓔疑惑的伸長脖了往外張望,只見那破布外,烏承橋已經坐在那兒,這會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動不動。
真是奇怪的人,整天就知道發呆,一看就知道是個養尊處優慣了的主。允瓔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坐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這才開始收拾被褥,今天,該出去看看,找些吃的才好,那位是指望不上了,現在也只能靠她來想辦法,先把日子過下去才是王道。
允瓔很有雄心壯志,她的夢想就是以船為家,云游天下,只不過,如今的狀況,還不適合做夢,她畢竟先活下去,然后熟悉了附近形勢才能去尋找走出去的路。
三兩下的,艙房就干凈了,她一把撩開了昨夜洗澡塞上的破布,便看到船板上一塌糊涂,土灶中塞滿了柴禾,上方的鍋也沒有蓋,一眼就看到里面一鍋水泡著許多米,再看邊上,裝米的袋子已經空了,而烏承橋則絞著他那雙好看的眉發著愁。
允瓔快步過去拎起了袋子,里面連半粒米都不剩,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這頓吃完,他們就得餓著了,她還沒想好要怎么賺錢養活自己呢,心頭的火蹭蹭蹭的冒了起來,瞪著烏承橋就質問道:“你搞什么?”
烏承橋看到她,原本眼中有些欣喜,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允瓔這副模樣,笑容便頓時滯住了,也不想想他喬大公子何時做過這樣的事?一向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他,因為心里對她的歉疚,因為早上看到她睡得香甜時心里突如其來的那份憐惜,他才腦子一熱主動起來想做一頓早飯,他容易么?他哪知道做個飯升個火這么難?
“真是……”允瓔看了看那鍋火,又看了看手里的空袋子,突然連怒的力氣都沒了,直接把空袋子一扔,跳上船板,找了干凈的罐子把鍋里的水舀了一半出來,又拿著勺子在鍋里掏啊掏的,最起碼掏出了一半多的米,如今,也只能先這樣了,這泡過的米,中午也只能煮個粥,一會兒,她再去山上尋些野菜,今天應該能湊合過去了,要是尋不到,兩三天的也餓的起,可是,以后呢?
允瓔本身也是個嬌生慣養沒餓過肚子的主,面對如此窘迫的局面,也不由欲哭無淚,她都招誰惹誰了?把她扔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還遇到了這樣的禍水。
嗚嗚嗚,爸爸媽媽,我錯了,我不想玩什么浮船泛宅的體驗了……允瓔懊惱極了,蹲在那兒泄恨一般的掏著多余的柴禾。
烏承橋黑著臉坐著,她這樣不分清紅的質問讓他很是難堪,可是,坐了一會兒,也沒聽到她第二句,又忍不住轉頭去看她,一眼,就看到了她糾著的眉和眼角的水花,不由一愣,他還火大呢,她怎么還委屈上了?
不過,細一想,人家一個姑娘家,一下子無父無母了,還是因為他……唉。
烏承橋的心頓時軟了下來,想了想,低頭尋了尋,找到了之前被他放到一邊的濕布巾,俯身拿了起來,無聲的遞了過去。
允瓔哪里懂他的心思,她正煩著呢,突然橫出來一只手,想也不想直接拍了過去:“想吃飯就一邊去,搗什么亂!”
這一下,烏承橋哪里還受得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把布巾往桶里一摔,黑著臉轉身,雙手抱著那條傷腿移了下去,然后雙手一撐,身子也移到了船艙里,只是,他的動作有些重,船身承受了一下,整個晃了晃。
允瓔正要點火,被這一晃嚇了一跳,她的技術還沒到那種不動如山的境地啊,這一晃,讓她不自覺的想起了來這兒前的那一幕,心里的委屈騰的轉化成了心頭火,想也不想的站了起來,沖著船艙中的烏承橋便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呃,烏家小娘子,出什么事了?”田娃兒出現在他家船頭,他身邊還有那位為烏承橋治傷的老王頭,兩人都驚訝的看著允瓔,四周也突然的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