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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穎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跪了下去,但卻生生穩住了,腿彎處一片火辣的疼痛!
“母親,女兒明日便要進宮的!”顧清穎悲憤地轉頭看著獨孤氏,她可是秀女,獨孤氏竟然敢對她動粗?!
獨孤氏微微一笑,“就是因為你明日就要進宮了,我身為你嫡母,自然要多教你一些處事之道。【無彈窗小說網www.baoliny.com】”
顧清穎面色微變,看著獨孤氏冷冰冰的目光,她的臉上淌下了汗水,滴落在燒傷的頸脖傷口上,刺入骨髓的痛,但她咬緊了牙,她是不會讓獨孤氏這個軟秧子看低的,但內宅的那些整治人的手段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以前她可不信獨孤氏能玩出什么花樣來,她只要略施小小計,獨孤氏就會狠狠地栽在她的手里!
可是現在,獨孤氏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若不是看到獨孤氏對顧家的人很熟悉,說話語調也沒有什么變化,她都要以為獨孤氏也是穿越者了!可是獨孤氏再了不起,也不過是個世子夫人,她還能把自己怎么樣?!
她可是圣旨欽點的秀女,獨孤氏若是將她給打殘了,明日入宮,顧府就準備倒霉吧!
“母親已經教了女兒很多,明日女兒就要離開母家,不想讓母親在最后一日也這么為我勞神。”顧清穎看著她,不冷不熱道。
獨孤氏看著她的表情,冷笑一聲,“穎姐兒就這樣心心念念地想要入宮?只是,若有嘴巴大的下人不小心將你放火的事兒,說了出去……”
獨孤氏沒有說下去,而是含著笑意,看著顧清穎越來越蒼白的臉。
“從下賤奴才嘴里說出來的話,沒有人會信的!”顧清穎努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硬些,她是絕對不會屈服在惡毒嫡母的腳下的。
獨孤氏忍不住失笑,女子最為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聲。顧清穎真以為有絕世的容貌就夠了?
“母親,如果沒什么事,穎兒就先回去了,明日進宮禮儀繁多,穎兒得好好養足精神。”
經過了最初的驚慌,顧清穎已經冷靜下來……獨孤氏不敢將她如何,自己必須不給獨孤氏任何可以欺壓她的機會!
獨孤氏看著寧死不屈的顧清穎,淡淡地對一邊的丫鬟道:“去燒一盆炭火來。”
“母親,大哥有傷在身,恐怕不宜燒炭吧。而且氣候未寒……”顧清穎一開始比較疑惑,可是越說越有種不好的預感。
“無妨,是用到你身上的。”獨孤氏淡淡道,今日她無論如何也要顧清穎給她的兒子下跪磕頭,什么秀女?什么圣旨?她只在乎要為逸兒和萱兒討回一口氣!
“我?”顧清穎一瞬間整顆心都冷了,看獨孤氏的表情,這絕不會是好事!
就在這時,丫鬟已經端了一盆炭火來,表面已經燒得通紅了。不是冒出火花,啪滋作響,顧清穎看了看高溫通紅的炭塊,丫鬟故意放在她的面前。熱浪迎面撲來,顧清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穎姐兒,要么你就向你大哥磕頭認錯,要么我便代替逸兒賞你一塊炭塊。你說如何?”獨孤氏走到火盆子面前,用火鉗子夾起了一塊燒得紅彤彤的炭塊,擺在了顧清穎的面前。笑了笑,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唇角上揚,冷淡的表情頓時顯得無比柔和。
“你……”顧清穎忍不住后退一步,不敢相信地看著獨孤氏,她怎么如此大膽,她就不想想這樣的后果嗎?
顧清穎突然回頭,滿臉是淚,哀求地望著床上的顧清逸。
獨孤氏瞥見后,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嘲諷,她要看著顧清穎一點一點地跪下去,但這還遠遠不夠,她的萱兒被她害的受了那么多的苦,無數人的冷眼嘲諷,還有退親!
她的逸兒,被顧清穎欺騙到如此的地步,甚至已經神智不清了,她敢肯定,顧清穎一定給逸兒用了藥!
一想到這些,獨孤氏的目光越來越冷,原本柔和的臉變得如鬼剎般陰冷。
見顧清逸始終不肯看她一眼,顧清穎終于知道恐懼了。
“既然穎姐兒如此不自覺,讓就讓我來看看,這炭塊丟在你臉上的哪里好,不如就眼尾下方的,那里若多了一塊紅紅的痕跡,相信穎姐兒會更加惹人憐愛的。”獨孤氏冷聲道,隨后拿著火鉗子,就往顧清穎的臉上湊,毫不拖泥帶水!
“母親,你不可以……”看著獨孤氏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在嚇自己的,她驚恐萬分,第一次真正為獨孤氏而感到恐懼,她再一次徹底地看清了獨孤氏,這根本就是一個護犢的瘋子,她居然不顧她秀女的身份,居然敢不將圣旨放在眼里!
若論起黑心狠辣,獨孤氏當屬第一!
顧清穎不敢亂動,生怕獨孤氏會突然將燒得通紅的炭塊丟在她的臉上,惶恐的哀求,“母親,不要,是穎兒錯了……”
她真的怕,若是自己容貌盡毀,她還有什么資本?就算前世傻皇帝再寵她,也不可能對著一個面容殘缺的女人!
顧清穎迅速判斷形勢,最終在容貌與尊嚴之間,做出了選擇,“母親,我這就給大哥磕頭認錯!”
獨孤氏面無表情,放下了手中的火鉗子,“穎姐兒,這是母親在教你一個道理,識時務者為俊杰,今后你在宮里,千萬要記得!”
顧清穎氣得吐血,卻只能轉身看向了顧清逸,她真的怕再磨蹭,惱羞成怒的獨孤氏會將整盆炭火都丟在她身上,那她這一生就真的完了!
卻見顧清逸神色淡然的看著她,那略帶嘲諷的眼神,讓她只覺得自己正在承受著奇恥大辱,強自鎮定,顧清逸不過是個窩囊廢,就算自己跪他又怎樣,還是改變不了他自己是廢物的本質!
她一邊在心里告訴自己,不過是膝蓋挨地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一邊看著顧清逸的表情。見他毫無半分觸動,最終還是走了上去,輕聲道:“大哥。”
顧清逸這時卻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微笑,鼻腔里吸入冷冷的空氣,平復著心頭劇烈燃燒著的火焰。
心里的苦澀與怒火一起煎熬著他的身心,他終于明白他以前是有多混賬!
顧清穎心里委屈至極,前世她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見她久久不動,獨孤氏拿起了火鉗子,撥了撥燒得正旺的炭火,發出啪滋的聲音。
顧清穎心里一驚。咬了咬紅唇,慢慢地跪了下去,整張臉變得極為僵硬:“大哥,是穎兒失手誤傷了你——”
“七妹說錯了,不是失手誤傷,是故意縱火。”顧清逸淡淡道。
顧清穎抬起美眸,看著他,她的頭發雖然有幾縷燒焦了,但發絲依然如黑墨。羽睫如沾了水霧的白蓮,定力稍差的男子見了,肯定會是心生憐惜,于心不忍之感。
她注定是貴不可言的。可是如今卻要匍匐在一個渣男腳下,縱使她以后成為皇后,卻永遠也抹不掉這屈辱的一畫。
顧清穎幾乎掩不住心里的恨意,將頭垂得低低的。“大哥,是穎兒的錯,請大哥原諒。”
顧清穎用力地搖著自己的嘴唇。她只希望這個噩夢能快點過去,等到她尊貴不凡后,她一定要這些人全都跪在她腳下,求她饒命!
顧清逸此時慢慢地撐起了身子,僵硬地伸手拉著被子掩著,清冷地眸子直直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七妹放心,知錯能改就好,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往日你對我的欺騙利用,我會一點一滴地討回來。
“相信七妹是一時迷了心智。”
我會替萱兒討回一個公道!
“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就是。”
想做皇妃?想成為人上人?我會一步一步地將你拉下地獄!
顧清逸說完,便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地上涼氣重,七妹快起來吧。”
不過他當然不會參與這種女人之間的勾心斗角里,朝堂之上,才是他真正要斗的地方,他要將被他浪費的時光,一分一秒地撿起來!
后背疼痛難忍,顧清逸向丫鬟說了一句,“將院子里的那盆海棠拿來。”
丫鬟得令,立刻和人一起將海棠花端了過來。
嬌嫩的碧葉中,一簇簇潔白如玉,薄如輕紗的海棠花盛開了。花兒們挨挨擠擠,密密層層,開滿枝頭。這海棠是下人們用心培育的,不然不可能在這個時節開放。
看著開得正艷的海棠,顧清逸伸手過去,雖然拉扯背后的肌膚疼痛不已,但依然淡淡地伸手將最上頭,開得最美的一朵摘下。
然后溫柔地別在顧清穎的頭發上,微笑道:“七妹,這海棠是最配你的。”
顧清穎愣住了,這顧清逸又是在發什么瘋,海棠,他送海棠給她?
獨孤氏淡淡地看著,道:“穎姐兒回去吧。”
“是。”顧清穎巴不得走,行了一禮后,轉身就向門口走去,隨后她的腳步突然僵住了!
海棠花!
又名斷腸花,是極為不吉利的東西!
僵硬地走到了外面,直到來到自己的院子里,才將頭上的海棠花拿下來,顧清逸竟敢如此諷刺她!
她慢慢的將手收攏,嬌俏柔軟的花瓣在手中扭曲,隨后,狠狠地丟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
我們繼續來說一只悶騷和一只二貨逗比。
御座大人本想和他的小萱好好膩歪的,誰知道,暗衛這時候突然面色慌張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大人。”
秦政越來越不開森了,但是看暗衛的表情,應該是重要之事,只好放開顧清萱的手,“小萱,你在這里等我。”
“嗯。”顧清萱笑著點頭。
秦煞神走后,顧清萱看了看周圍,這應該是白云寺住宿的院子外邊,空氣清新極了,只是風有點大。
這只萌萌噠二貨,絕對不知道,她馬上會遇到比她還要二貨的一個——打劫的!
是的,一個蒙著臉的黑衣人從樹上跳了下拉,揚起手中的大刀,惡狠狠道:“快將你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來!”
顧清萱眨了眨眼睛。現在秦煞神不在,她好像打不贏,那么,只有拖了!
“大哥,你這是第一次來打劫的吧?聽起來不夠兇啊。”顧清萱打量著他,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居然說他不夠兇?
他可是專業打劫十多年了!
黑衣人感覺自己的人格深深地受到了侮辱,便有心要嚇嚇這個小姑娘,突然將刀扔在地上,獰笑著,用極其兇惡的語氣說。“你給我看著。”
然后,猛地一扯,將臉上的蒙面黑布扯了下來。
顧清萱看清他的臉后,頓時吸了一口涼氣,那張那臉有兩條從太陽穴一直到下巴的刀疤,成一個大大的叉。
而且黑衣人此刻笑著極為猙獰,那兩道刀疤便在他的臉上蠕動,整張臉看起來既惡心又恐怖。
他見到顧清萱震驚的目光,瞬間就得意了。他就說,還有誰會不怕他的?
誰知顧清萱開口道:“真好,你的刀疤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于是,黑衣人想嚇哭顧清萱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他氣得兩眼發黑。“你們這群富貴家的小姐就會演戲,我這個是真的!是真的啊!”
“是嗎?那你為什么不找個面具啥的,弄好看一點?”顧清萱愉快地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黑衣人他真的只是想來打劫,瞬間嚇嚇顧清萱的。可是聽到顧清萱這樣說,他忍不住抬杠,“……你在罵我丑?”
“沒有啊。”顧清萱連連擺手。隨后微笑道:“大哥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我像是這么不知分寸的人嗎?當著長得難看的人面,說他丑,這太傷人了。”
可是,你特么說的不是很順溜嗎?
見顧清萱一點兒都不害怕,反正他要被氣炸了……
不行,他一定要做好打劫工作,老大說了,干他們這行就得學會演戲,如今老大們正在布局呢,他的任務就是打劫,順便讓顧清萱把秦政那個娃娃給引出來。
“小姑娘,我剛剛看到你這邊還有一個男的,你去喊他過來。”黑衣人說道。
“好啊。”顧清萱轉身就走。
“等等。”黑衣人臉上的刀疤不斷在抽搐,“我讓你站在原地喊,記住,別亂說話。”
顧清萱很是配合,對著秦政剛剛離去的方向喊道:“秦大人——”
“大點聲!”黑衣人嘴角抽搐地看了看,裝出要大喊卻聲音細若游絲的顧清萱。
“呃……”顧清萱看著他,認真考慮一下后,搖了搖頭,“母親說過,不管做什么都不要逞強,我的肺不是很好,聲音喊不大。”
“%#¥#”黑衣人死死地瞪著她。
顧清萱看了他一眼,“你的肺壞了嗎?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黑衣人頓時要氣瘋了,突然猛地湊到顧清萱的面前,張著一張血盆大口,發出野獸一般的吼叫“嗬!”
顧清萱愣愣地看著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滿了不解。
黑衣人也愣住了,沒有預料之中的害怕,也沒有尖叫,甚至一絲驚恐的表情都木有!
為什么?!
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居然又失敗了,嚇個人就這么難嗎?
“你怎么不害怕?”黑衣人忍不住了,終于氣急敗壞地大喊。
“為什么要害怕?”顧清萱一愣。
一口老血涌上心頭,梗在喉嚨里,黑衣人咬牙切齒!
顧清萱看了他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想讓我害怕啊……你放心,我膽子很大的,因為我身邊總是有很多腦袋有坑的人,我從來都沒有被她們嚇到。”
“我腦袋有坑?!”黑衣人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有點吧。”顧清萱不好過分打擊,所以很快就化身暖心小天使,安慰著他,“不過你別怕,你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還是有救的!你要相信我,如果不是你臉上這么丑卻不想辦法遮掩,還大大方方地提醒我看你,我都不會發現你有病呢。”
“……”黑衣人咕嚕一聲,硬生生地將喉嚨里的血咽下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