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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竺有一家酒館,小小的店面。呂文君一個人擔任著掌柜,廚子和小二一職。
往常如果沒有附近的街坊鄰居來買點小酒,是沒什么人會來照顧,所以生意并不好。
不過,呂文君也志不在此,經常早早收攤了就去做些別的營生。
一來二去,鄉親們也都習慣了,只要看到這酒館的門口緊緊地關著,也就不會過來打擾了。
在這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這小酒館似乎打烊得格外的早,但是這酒館的掌柜,卻還沒有去找別的營生。
三個人在桌前坐著,一個身材挺拔的天竺當地青年坐在背著門的地方,此人的衣著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天竺當地上好的衣料。此人正是國王的隨身近侍,也就是那天去客棧接無憂去見國王的近侍,達加。
在他的右手邊,坐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這個少年容顏俊朗,看起來并不像是當地人,但是卻眉眼之間帶著一絲狡猾陰險的神色,嘴唇很薄,可以看出這個人甚是薄情。這個少年,就是當年無憂在那個十八層密室里碰到的長歌。
達加左手邊的,就是這家小酒店的店主呂文君。呂文君是中土人士,長得甚為憨厚老實,穿著一身中原的粗布衣裳,身材魁梧,兩只挽起的袖口里露出的前臂相當的粗壯結實,一看就是一個能干活的人。
此刻,這家店主神色非常凝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仿佛面前的這兩個人是要來打劫他這家賴以謀生的小酒館。
天竺是熱帶國家,因此現在街道上還熱得可怕,還沒下去的太陽曬得外面的土地發干。但是這小小的酒館里的氣氛,卻是讓人感到刻骨的寒意。
此時,在座的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陰沉得就像立刻就要下起雷雨的天空。雖然三個人彼此互相坐著,大眼瞪小眼也已經好半天了,卻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過了很久,長歌才艱難地聳了聳肩膀,小心地開口了:“王安陽死了,咱們的任務可怎么辦呢?”
沒有人回答長歌,甚至說沒有人看他一眼。
長歌碰了個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搓了搓手,乖乖地閉上了嘴。
但是長歌這個人的性格就是狡猾但是沉不住氣的,讓他忍受這樣窒息的沉默還不如殺了他比較好。
所以,他沒有在意剛才各位給他的軟釘子,而是鼓足勇氣又重新開口了,這一次,他沒有廣泛地說話,而是特意對著達加,堆著諂媚的笑容開了口問道:
“達加先生,您的職位如此的高,可要給我們一個主意啊!現在的情況大家都不想看到,但是,光這樣生悶氣也不是個辦法啊!”
達加的眼神還是沒有和長歌有任何交流,只是空洞地看著眼前面對著他的那壁墻壁。墻壁光禿禿的,連膩子都沒有刮,但是達加就是這么看著,他的呼吸帶著明顯的壓抑,沉重而悠長。
終于,達加用手指艱難地揉了揉太陽穴,仿佛現在頭疼欲裂,他艱難地開口:“出主意?我能有什么主意呢?一年前,我們四個按照組織的意思尋找半妖邪變的方法,結果嘉人她卻試圖心軟,你殺了她,我們耗費了那么多的時間和精力,耗費了組織幾乎所有的流動資金,還有我在天竺的人脈以及呂文君在中原的人力物力和人際關系。前幾天,呂文君剛剛給組織那邊遞了線報,說半妖邪變指日可待,說我們已經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素材,結果……,哪里能想到居然就那么一會的工夫!”
說到這里,達加艱難地將腦袋朝后仰去,臉上帶著郁悶的神色:“現在王安陽居然被人殺了,消息如果傳到組織耳中,你們都能夠想得到我們的下場吧,主上的手段,你們應該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還不如就此自行了斷,好歹還能留個全尸,死得痛快!”
達加的這一席話,很好地威脅到了其他的兩個人,想到中原那位主上殘忍到了極點的手段,他們都覺得一股森森的寒意從脊椎尾骨竄上了頭皮。
呂文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力氣很大,桌上的杯子和酒壺都跟著一起跳了起來。
呂文君極力壓低著聲音憤怒地低吼:“簡直是!為什么啊?為什么王安陽會被殺呢?他一個出國旅游的書生,在天竺能得罪誰啊?難道?”
說到這里,呂文君的眼睛里露出了猶豫和膽怯的神色,他的聲音壓得越發的低,他將臉湊近達加,問:“會不會是我們的意圖已經被人知道了呢?”
聽他這么一說,長歌也害怕了,忙問:“天啊,我們的目的已經暴露了,那怎么辦才好。”
達加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終于睜開了眼睛,對著呂文君說:“絕對不會。”
達加的語氣很肯定,讓人不能置疑,這一下,他的兩位伙伴才放下了心來。
達加繼續闡述他的理由:“我們如此小心,斷不會被人發現,就算我們的目的被暴露,那天竺國內有誰會想阻止這個計劃呢?只能是國王,但是如果是國王派人做的,他用得著派個刺客么?他又怎么會只殺王安陽呢?他畢竟是一個國王,國王要給一個外國游客處死,有什么太難的?你也知道,中原皇帝一直在進口天竺的香料,也不會為了一個書生的性命和天竺鬧翻,到時只要殺了說他在這邊犯了什么死罪,就可以冠冕堂皇地處死了,怎么需要讓人行刺,到時還可能要為找死因和兇手找人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