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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讓人覺得尷尬。
程嘉移步至案幾后,緩緩落座,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想必姑娘你也睡不著。”
蘇無憂登時汗毛倒豎,難道他已經看穿了自己是要來書房做小偷?
當下只好干笑道:“其實,我馬上就要睡了。”顯然是在下了逐客令。
可程嘉竟像聽不懂一般。他并沒有離開,而是拿起案幾上那張題了詩的紙簽,上面是無憂的那首七言小絕。他鳳目微瞟,臉上神色甚是微妙。
程嘉卻邪氣一笑答道:“來到一個傳說中的神秘的天才的書房里面,一個好奇心很強的女怎么可能睡得著呢?”
程嘉不但揣測敵人的心思有一套,也對人性相當的了解。
女人的好奇,往往是致命的弱點。
蘇無憂不禁嘆了口氣,欽佩之情溢于言表,道;“難道,你不怕我是個細作?”
程嘉聽了卻大笑道:“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說罷,又是一陣抑制不住地咳嗽。
句句調戲之言!無憂羞赧地低下了頭
程嘉放下紙簽,起身走至蘇無憂身邊,輕輕撫上她如絲的秀發,溫柔地說:“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已看出你絕不是一個平凡的女,”左手又微微抬起她的下頜,道:“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已經要定了你。”
蘇無憂無話可說,唯有拘謹一笑。
才倜儻,英俊多情,海誓山盟,如蜜釀心,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現在換做哪一個女,恐怕都會得意了,而且無論她有多得意,也定然不會有人覺得她狂妄,因為得到天下最有智慧的男人的青睞,本就已經是證明自己魅力的最好方式,何況還有那句百試百靈的誓言?
程嘉接著開口:“你不信?”
蘇無憂不知該怎么接下去,只好同問道:“你會不會騙我。”
程嘉笑了笑,接下來的語氣里存著不容質疑的堅定:“不會,絕不會。”
蘇無憂見狀,趁機急切道:“那么,你告訴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程嘉搖搖頭,只一笑,好似女般風流嫵媚,施施然答道;“因為我這雙手抱住了的人,我會永遠纏住,絕不會再脫手,而我知道,女人最憎惡的,就是欺騙。”
這樣的話,恐怕石頭聽了都會動心。
蘇無憂也不禁笑道:“那倘若我騙你呢?”
程嘉看著她的眸,冰涼的鼻尖湊近,語似呢喃:“你騙我是你的權利,倘你不想讓我知道,那我也只好騙你。”說到這,停頓了一下。
蘇無憂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程嘉看她的神色,竟一笑:“我若騙你,也只有一種情況,就是裝作不知道你騙我。”
無憂默然,這樣深情的話,這樣的才俊聰明的人,卻被預言只能夠活在世界上三十八年。
自古聰明多命短,向來福薄是傾城。
程嘉見無憂不語,于是趁機走近她,然后用手指撫上她的黛眉,無憂只陷在沉思當中,沒有留意,片刻后,程嘉居然試圖想覆上無憂的紅唇。
無憂正值滿腹心事之時,忽然感受到程嘉冰冷而溫柔的鼻息,驀地睜大眼睛,反應過來慌亂把他推開,結結巴巴地說:“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這樣偷襲我?”
只差一點就吻上無憂的唇,程嘉有些遺憾地摸摸自己的薄唇,道:“你這么慌亂,居然不想和我接吻?”
蘇無憂憤然道:“呸!你當人人都想和你接吻么?我是怕你把你那咳嗽的肺病傳染我罷了,自戀狂!別占我便宜!”一語既出,又覺得自己有些傷人。
不料程嘉并未動氣,也沒有黯然神傷地松開她而默默離去。而是凝視著她的雙眼,慢慢地接著道:“你放心,雖然我好不了,可是這病是絕不會傳染的。你不用擔心會死,也不用擔心會成為寡婦。”
什么?什么寡婦?誰要嫁給他?這個超級自戀狂。但是,他好像很了解自己的病似的,究竟是為什么?
但是寡婦這個詞,又讓無憂想起了當時和越澤初次相遇時候的場景,想到越澤,就心中有些著急盡快找到破解那個謎團的辦法。
無憂不禁問:“你究竟是什么人?”
程嘉莞爾一笑:“我是程嘉啊。”
無憂看著眼前的他,顫聲問:“我問的是你怎么會知道那么多?你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無憂的這個問題很唐突,唐突得她內心隱隱有些害怕,這個程嘉,會怎么對待她呢?
不料,程嘉給她的答案卻是:“我忽然想喝點酒。”
無憂吃驚地看著他:“你身體不好,還要喝酒嗎?”
程嘉朗聲一笑:“身體的快樂,來自能做喜歡做的事,若事事違心,與死何異?”說著,握住無憂的手,將她牽至屋外。
月涼如水。
一輪明月高掛空中,毫不吝嗇地將皎潔的月華溫柔地灑向人間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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