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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時,這才智過人的天下第一謀士,卻蒼白著臉色,懷中卻環著一個才初識不到一個時辰的陌生女,策馬行走在這條古道之上。
此時如果有人看到他,都不會相信他就是那誅殺江明、謀劃蒼梧之戰的軍事奇才。
此時仍是盛夏。雖然是清晨,但是夏日的炎熱還在。
炙熱的陽光烤得樹葉幾乎都要茲茲作響,讓人口干舌燥。
大軍匆匆前行。無憂微側過臉,看到程嘉似乎一副難受的樣,但程嘉的手仍然抖著韁繩,策馬而行。
馬蹄聲篤篤,在安靜的古道上彈奏出一曲特殊的音符,仿佛少女送良人遠征時候的輕語。
霍敢正和黃遠對此不以為意,得意地談笑于這次的大勝。
無憂沒有說話---她一直沒有回答程嘉。
對于無憂而言,此刻好像說什么都不對。
無憂無意取悅程嘉,但是她卻必須要接近他。
姜零說了只有當她取得程嘉信任之后才會找到河圖,只有找到河圖,越澤才能更容易脫離那個危險的環境,自己幫不上越澤,因為兩個人的話使人起疑的可能性會更大。
道旁樹木繁茂的樹葉,在太陽下閃動著令人眩目的金光。
無憂終于下定決心要和程嘉說話---照那樣下去,等到程嘉病死都還幫不上越澤吧!
“額……我說……”無憂正躊躇著如何開口,卻瞧見程嘉的臉色愈加的蒼白,他終于突然勒住了馬。
伴隨一陣劇烈的咳嗽,馬緩緩停下,無憂驚呼:“你怎么了?”連霍敢和黃遠都不自覺地回望,眼睛里蒙上擔憂的神色---這次程嘉似乎發作得比以前更嚴重了。
程嘉稍稍遲疑,又苦笑道:“沒事,只不過是貪涼染著風寒罷了。”說罷,一扯韁繩,繼續策馬而行。無憂只看到那雙握著韁繩的手似乎因壓抑疼痛而微微發抖。
程嘉強憋著氣,握緊了手里的韁繩,馬自然是走得更快,但還未走出十余丈,終究是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
這哪里是感染風寒的癥狀,明明是個年輕的男,卻身體虛弱得一次次咳嗽出了鮮血。
程嘉終于疼痛得彎下腰,握著韁繩的手也不由一緊。這一緊,卻不小心抓住了馬鬃。胯下的馬兒立時吃痛一聲長鳴,無憂和程嘉都向后倒去。
“啊!”無憂驚叫一聲,本能地環住程嘉,用力地轉一個身,就讓自己成了程嘉下落時候的肉墊,她腦的想法是,反正自己死不了,程嘉如果有事,她們還如何找河圖。
然而周圍眼疾手快的士兵早已圍過,就在無憂閉上眼睛等著受傷的時候。他們已經被穩穩地接住。
而此刻程嘉就虛弱地倒在她的懷中,雙目微闔,長長的睫毛微微輕顫,嘴角還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這樣的畫面,無憂本能地想到自己怎么那么手足無措,她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處理懷里的程嘉。
霍敢趕緊命兵士將運軍糧的一輛車卸下,又在上面簡單地鋪上了一些衣服,命程嘉上車休息。
程嘉在無憂懷中微斜一眼,長嘆一聲,道:“只得如此了。”又抬頭柔聲對無憂道:“你扶我過去。”
“啊?”無憂尷尬地應了一聲,她只覺周圍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真是窘迫透了。
程嘉扯著她的衣袖,竟如同孩一般耍賴:“我需要你照顧我。”
無憂面上一紅:“我……”又看到他虛弱的樣,實在是不忍心,只好勉強點了點頭。
程嘉面上浮起出溫柔的笑容:“方才幸虧有你,我真不知道我怎么那么幸運遇到你。”
他的笑,連澄凈的天空都似黯淡了幾分。
無憂窘然垂首,道:“軍師過獎了,無憂何德何能……”話音未落,霍敢忽然朗聲笑起來:“哈哈,姑娘不必過謙,程嘉如此還是頭一遭。”
坐在車上,程嘉一味虛弱地倒在無憂懷里。
無憂不好推開他---一個病的這樣的人尋求個肩膀能拒絕嗎?也不敢推開他---現在寄人籬下,以后還要從他那探聽風聲,能得罪嗎?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自己此時這樣做是不對的,不對在哪,自己也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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