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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七幾步到了沈憬邊上,彎腰笑道:“少爺,剛才大姑娘走的時候,還說讓您去書房找她呢。”
沈妙容永遠是沈家父子的軟肋。
沈憬一聽,隨即就往了剛才的那些害怕與心疑。只是終究這些年的教導約束著他的言行,小郎君可憐巴巴地瞅著父母。
林氏自是不樂意憬哥兒太過親近阿香,卻也知道沈憬眼下最好不要留下,遂點了點頭。
沈憬展顏高興,到了林氏跟前小聲詢問:“母親,你剛才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林氏不自然地點頭。
“那母親記得去看郎中。”沈憬臨走前關切道。
林氏擠出笑容目送他的離開。
“老爺。”等沈憬不見身影了,林氏才轉身期期艾艾地看著沈攸。
沈攸輕輕一嘆,目光移到林氏的鬢發上。
林氏飛快地把那支簪子拿了下來,用袖子遮藏。
兩人回到寧和院。
沈攸剛坐定,一盞茶盅就遞到面前。
一抬頭,就是林氏忐忑不安的表情。
十一年前的面容與現在的林氏交疊在一起,沈攸抬手接過茶盅,在林氏的注視中掀開茶蓋抿了一小口。
林氏臉上的笑容浮現。
有人說夫妻是最親密的關系。她不知道自己和沈攸是否親密,但至少擔不了那個最字。然十年的朝夕相處,雙方之間的習慣動作也是能注意到。
至少現在的沈相公沒有了起初那不可緩和的慍怒。
“老爺,我知道錯了。”林氏放下了驕傲,在沈攸面前坦白錯誤。
沈攸搖頭。
林氏臉一白,心里的怨憤悄然滋生。
“我并不是覺得你戴這簪子不妥。”沈攸像似沒有注意到林氏的情緒變化,垂低下的頭似在回憶又似在悵然。
“錯就錯在這簪子,若是被人注意了去,沈家恐有滅頂之災。”
“不可能。”林氏驚叫出聲,又恐慌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大,求助地看著沈攸。她的心底還存留一絲慶幸。
希望沈攸只是故意說得這般嚴重。
沈攸兜頭飲下剩下的茶水,在林氏熱切的目光中輕輕搖頭。
“幸而今日來的人并不多,又有圣人的那道圣旨,或許注意到的人不多。”就算是注意到,也許回頭就忘了這一遭的事情。
回到寧和院,步行了一刻鐘。這段時間,足夠讓沈攸冷靜下來。今日的錯,并不能全怪林氏。
也有他的錯。
若是他能再多給一些關注到林氏身上,在她犯錯之前及早發現,說不得就能……
“那支簪子……”
“回頭我就,不,我立刻就把它融了。”林氏陡然蹦起,目光急切的在屋內搜尋了起來。
……
“阿香,若是你的話,你又會如何處理?”書房里,沈攸和沈妙容面對面坐著,少少地隱瞞了那簪子的來歷以及可能的后果后方才詢問小娘子。
他的隱瞞并未讓小娘子起疑。
沈妙容認真地配合這父親的謊話。她并不知道父親的擔憂,只以為是有關那求而不可得的美人。做父親的面子薄,不愿在子女面前坦誠。
既是如此,小娘子自然體貼諒解沈相公。
“是我的話,不如讓人多打了幾支金簪出來。原本首飾的花樣就少,大多形式,只在細節處有些微不同。跪聽圣旨的時候,阿香離母親近一些,也只是余光掃了一眼,得知那是佛手紅瑪瑙。我是女子,又是母親的女兒,看了也就是看了。可是其他人多數自詡君子,總不好去偷窺個婦人。”沈妙容沒說的是,林氏到場的情形有些窘迫。就為了沈相公,大部分人都應該目不斜視,持君子坦蕩蕩的風范。
即便退一步有人看去,離得遠了,也不一定真切。沈家的可以說是雕鳳,再夸大一些也可以說那是一只壽桃,至于那些人以為的佛手肯定是他們眼拙看錯了。
橫豎沒有人尋了證據去,不過是睜眼說瞎話罷了,并未損害他人利益或是因此傷人性命,又有何不可。
即便心境并未他表現得這么淡定,在聽到小娘子的話后,沈攸仍是莞爾一笑,食指輕輕一點小娘子的額頭,語氣寵溺:“頑皮!”
沈妙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父親的“贊賞”
沈攸看向端坐另一旁的沈憬:“那么你呢?”
沈憬楞了一下:“啊?”小郎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有些不太確定父親是不是真的在問他。
沈妙容一個爆栗敲在沈憬的腦袋上:“傻乎乎的,小心被人賣了還倒數錢。父親問你話呢,我可說好了不許同我一樣。”
沈憬嘿嘿傻笑。
小娘子撇嘴:瞧,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