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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發白,渾身一軟,便半跪在了已經開啟的墳堆旁邊。
那幾個壯漢被對方這一番作態嚇得差點失禁,哆嗦著說道:“譽哥兒……咱們好歹是老鄉……你不會是為了這點子金銀‘玉’器就裝模作樣的嚇唬我們吧?”
一邊說一邊已經跳出了墳坑,團團靠在一起警惕的望著陳譽。
陳譽卻并不理會他們。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棺木中的‘女’尸,見她從蒼白到紅潤,一點點透出人氣來,心中越發擔憂。
他怕坑底太暗看‘花’了眼,還將燈籠往棺木上空伸了伸。
卻不料棺木中人一下子就坐起了身。
“我滴個親娘啊!詐尸啦!”
幾個壯漢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逃了出去。
陳譽也被嚇的不輕。若非他開了天眼,親眼看到嚴子陵的神魂被這身體給牽拉了進去,他只怕早就嚇暈過去了。
“姑……姑娘……”他的紙燈籠扔在一旁很快就燃燒了起來,明明滅滅的燈光在那僵硬而緩慢的轉動過來的臉上跳動不歇。
“我……動……不……了……”嚴子陵費力的說著:“幫……我……”
紙燈籠燃盡后,四下里一片黯淡下來。若非有那郁郁凄凄的月光傾滿大地,他只怕都看不清嚴子陵的身形。
深吸了一口氣后,陳譽跳進了棺木,然后微一用力,將里頭那懼僵硬的軀殼抱了出來。
“我……就這樣……了?”嚴子陵郁悶極了。她嘗試過進到‘玉’佩空間里,卻不知為何沒辦法實現。
陳譽抱著她微微默念了幾句什么,倆人便從原地憑空消失,再睜眼時已經來到了一處石室內。
嚴子陵雙眼瞪的比銅鈴還大,驚愕的望著陳譽。
陳譽苦笑著說道:“這是我家,憑著那一塊龍鳳‘玉’牌隨時可以瞬移回來。”
他將嚴子陵橫放在‘床’榻之上,苦惱而堅決的說道:“你因我而沾染因果,我會一直照顧你,直到你康復為止。”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只是免不了要……要得罪與你。你別介意。”
孤男寡‘女’的,吃虧的總是‘女’孩子。
嚴子陵望著對方漸漸暈紅的雙頰,不由就笑了起來:“我……喜歡‘女’人。”她緩慢而清晰的說道:“所以你也別介意,只把我當成男人就是了。”
陳譽紅著臉點了點頭。
倆人這便達成了共識。
這一答應,就呆在一起過了五年。雙方在這經年累月的相處之中慢慢就熟悉起來。
“你要去五里坡?”
陳譽望著已經康復如初的嚴子陵,觸及對方堅定而閃亮的雙眸,心中微微有些失落:“為什么?”
他雙眉微皺,秀氣的臉上平添了一抹愁緒,‘唇’齒間輕輕溢出一聲嘆息:“我以為……我以為你很想留下來的。”
這等青山綠水,悠然如隱士的生活,不是追尋天道之人最為向往和喜歡的嗎?
嚴子陵不解風情,一邊系著黑底繡紅紋的斗篷一邊挑眉說道:“我從沒想過要留下。”
五年時間一晃而過,原本柔軟而婉約的軀殼被她錘煉的越發英‘挺’,高挑而修長的立在石室之內,憑誰也奪不去她一絲風華。
陳譽又望了她一眼,低低哦了一聲:“那我送你。”
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雪,他撐了一把油紙傘,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扣了嚴子陵的右手,閉眼默念了幾句什么,便于青天白日間從從石室內消失無蹤。
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兩人便出現在了五里坡外的官道上。清冷冷的雪‘花’盤旋落下,打在紙傘上簌簌有聲。天地間白茫茫連成了一片,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才看到了高大而巍峨的城墻。
“你知道的。賢王與賢王妃都住在五里坡。”嚴子陵望著城墻上的萊州二字,心情不由就明朗起來:“這里還有個將軍殿,香火極旺。來往行人香客一多,那些做生意的便也蜂擁而至。萊州的父母官怕這里被賊人驚擾,便將外城擴了一圈,將整個五里坡都框進了城內。”
陳譽低低應了一聲,雪雕冰砌般側臉微微轉過來了一些:“能被你稱贊的地方,必然不差。”
他本是冷清之人,此刻卻是雙眸溫柔,即便那羽睫再長,仍是有些遮掩不住。
嚴子陵一無所覺,‘唇’角微翹:“有她在的地方,自然一切都好。”
哪怕是大雪紛飛,寒氣四溢,心里頭卻依舊火熱。
“你要在此住下?”陳譽心頭微微有些刺痛,轉過頭不再看她。
嚴子陵堅定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那我也留下吧。”
“啊?那倒不用。你我因果已經了卻,沒必要再糾纏在一處了。”
“那是你。”陳譽頭一次在嚴子陵面前堅持了自己的意見,然后將紙傘一收,朝著城‘門’口大步就走了過去。他還是那般秀氣瘦削,即便是這么多年過去了,看起來還是不到二十的少年模樣。
你的因果已了。
我的因果……
卻是這輩子都無法了結了。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