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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些已經不屬于自己指揮的步芳軍,李延年并不放心。只有將周思敏放到王府,被那些只聽命與他的人保護起來,他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金世鵬并不知道李延年心中所想。但是對方能和他對話,他便也放下心來。他是所求的一方,最害怕的莫過于對方對他不理不睬了。
他原本就猜測金源被關在了賢王府,如今聽到對方承認,當下也沒有懷疑。
“那怎么行呢!王府可是貴人們進出的地方,在下不過是一介布衣,可不敢登大雅之堂啊!”他一邊笑呵呵推辭著,一邊卻又踏著屋檐上的瓦片一路朝著賢王府的方向行了過去:“不過這小王爺應該是很想恭賀他皇叔新婚之喜的吧。在下就陪著小王爺走上這一趟吧!”
江一鶴見了,差點沒當場跪下來抱著李延年的大‘腿’好好謝一下。他就說嘛,王爺不會見死不救的!
“你不去追那狗賊,愣在這里干什么?”李延年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江一鶴,眉‘毛’都沒皺一下,平靜的說道:“若是誤了本王成親的吉時,你能負責嗎?”
江一鶴一聽,頓時就肅斂了表情,將馬頭一調,便對著手下人揮手吩咐道:“去賢王府!”
密密麻麻占了整條街道的步芳軍齊齊轉身,然后步調一致的朝著賢王府的方向行進了過去。只是片刻之后,大街上便只剩下了李延年以及他身后的迎親隊伍。百姓們被嚇怕了,哪怕是見到軍士們已經離開了,他們依舊縮在兩邊的民居里不敢出來。
原本還熱熱鬧鬧的街市這會兒卻空‘蕩’‘蕩’的一點兒人氣都沒有了。
李延年見了,卻并未‘露’出什么不悅的神情。他抬手做了個繼續的手勢,然后便重新催動韁繩朝前走去。
“起轎了!”小狼長長吆喝了一句。
嗩吶鼓樂便再一次響了起來,但是回‘蕩’在這已經空‘蕩’‘蕩’的大街上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寧夫人輕輕放下了轎簾,心中暗道周家姑娘運氣不好,成個親居然還遇到了劫匪!不過這話卻不能說出口,她長吁了一口氣,對著伺候自己的丫鬟道:“還好還好。王爺和王妃大吉大利,遇難成祥……”
只希望一會兒拜堂時可別再出岔子了。她可是要等到那新娘子進了‘洞’房,被挑了蓋頭再幫著他們結發之后才算完成任務的啊!
轎子再一次被抬起,周思敏緊張的心情也稍微緩解了些。她微微動了動被鳳冠壓得有些僵硬的脖子,暗暗禱告許愿,希望接下來可以一切順利。
大概是覺得游街太過危險,接下來整個隊伍的速度就快了好多。等到轎子停下來,寧夫人和王府這邊請的另一個全福人過來扶她出轎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呢。
這就到啦?
李延年也是剛剛下了馬。他左右看了下,見到那金世鵬正落在遠處的屋檐之上,嘴角便微微彎了一下。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手無寸鐵、眼睜睜看著對方大肆的殺戮著卻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孩子了。對方單槍匹馬的就想將人給救回去,未免也太自大了些!不說圍在這四周的步芳軍有多少,就說他府里養著的暗衛,隨便拎出一個來,武藝上都不會遜‘色’對方。
而且那金源如今武功盡廢,雙‘腿’也被打斷了。金世鵬帶著對方,根本就是帶了個累贅。別說是逃回姜桐了,能不能出襄平都是個未知之數!
“王爺?”
寧夫人正準備將紅綢的另一端遞給李延年,卻見對方正在抬頭望著遠處發呆,便忍不住出聲提醒了對方一下。
沒見過成親的時候還發呆的新郎!對方若不是李延年,這會兒只怕都要被寧夫人罵一頓了!
李延年低頭,見到嬌小的新娘已經站到了自己身邊,白皙的手上捏著一段大紅的綢緞,就好似捏住了兩人的姻緣。他心里一動,轉頭給夜三做了個手勢,然后才不動聲‘色’的從寧夫人手里接過了綢緞的另一頭。
夜三頓時就明白了過來。他急忙進了王府,幾步一轉就進了另外一處院落里,然后鉆著鼓樂的間隙打了幾聲尖利的口哨聲后,便將李延年的命令傳播了出去。
哨音落下后,他轉頭又回到了正院里頭。他若無其事的在回廊上站好后,便見到李延年正領著已經跨完了火盆的周思敏一步步朝著喜堂的方向行去。
“怎么這時候動手?”陳琳看著悄無聲息又潛回來的夜三,皺眉說道:“這么吉利的時候,造的什么殺孽喲!”
夜三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對新婚的夫‘婦’身上,口中卻道:“王爺大婚,老王爺和王妃肯定會回來看著的。”
這時候去擒殺了金世鵬,不是正好告慰那些枉死的冤魂么。
陳琳“哎”了一聲便不再多說,見到李延年已經進了喜堂,這才往前急走了幾步,也跟著進了屋子。
里面的司儀正高聲唱著:“一拜天地。”
李延年和周思敏對天地而拜。
“二拜高堂……”
兩人便又朝著主位上的兩座牌位無聲拜了一次。
陳琳見了,忍不住抹了抹濕潤的眼眶,小聲嘟囔道:“老王爺,老王妃,您們就放心吧。新王妃對郡主可好了,是個會過日子的,咱們王爺娶了她不虧!”
他這邊正嘟囔呢,那邊新人已經被送進了‘洞’房。前來觀禮多是朝中重臣,又因為身份的關系倒沒有那起哄要鬧‘洞’房的。
周思敏被寧夫人引著一路朝著新房走了過去。她看不見別的,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她身側李延年的云錦長靴。
新房里頭安安靜靜的,好似也沒什么人在場觀禮。周思敏被引到喜‘床’上坐下時,除了喜娘在耳邊唱著祝詞,其余的竟沒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跟哥哥娶嫂嫂時的情況大為不同。
“王爺,可以挑蓋頭了。”
周思敏聽到喜娘說了這話后,便覺得眼前突然亮堂了一下。一片金碧輝煌、紅燭暖燈的喜慶陳設一下子變躍入進了她的眼簾之內。她抬起頭,便見到面如冠‘玉’的李延年也正灼灼的盯著她看,幽深的眸子里是不斷跳躍的燭火,晶亮亮又有些灼人。
“新娘子可真是傾國傾城啊!”
“是啊是啊,王爺可真是有福氣!”
“新娘子害羞了呢!”
大片的贊譽聲響起,周思敏這才發現兩邊站了不少的端莊‘婦’人。
她不由就覺得有些難為情起來:她還以為沒人觀禮的,卻原來房間里站了這么多人。
只是這些人也太沉默了些,這么熱鬧喜慶的場合里居然還能忍住不說話的。
給周思敏挑了蓋頭后,李延年便也端坐到了周思敏身邊。兩人一起喝了‘交’杯酒后,周思敏便先擲了杯子。那酒杯咕嚕嚕落在了地毯上,很自然的俯在了他們腳邊。李延年微微掃了一眼,手腕微微用了一下力之后,便也將杯子擲了出去。
杯子穩穩當當居然是個正的。
看到那杯子一仰一俯,喜娘頓時便眉開眼笑,大聲嚷嚷道:“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屋里的其他人也是跟著附和起來。周思敏也是微微放松了些,抿著‘唇’笑了起來。
不管是不是李延年使了巧勁,這是個好兆頭卻是沒錯的。
寧夫人也放了心,小心從兩人頭上各挑了一縷頭發打結后剪下,壓在荷包里放在了枕頭之下。
至此,她的任務便全部完成了。
喜娘又給周思敏端了一碗生餃子讓其吃下,在得了個羞答答的“生”的答案后,屋子里的人便全都笑了起來。
就連李延年臉上都微微帶了點喜悅之‘色’,待聽到喜娘說禮成后,還轉頭柔聲吩咐了周思敏一句:“鳳冠太重的話,你就先取下來吧。我去外面招待客人,很快就會回來。”
他不時看到對方‘挺’著腰僵著脖子,時不時還用手去扶一扶頭上的鳳冠。開始時還有些不解,后來想到那鳳冠全是足金和寶石打造,滿滿當當應該有好幾斤,他便知道對方這是累著了。
周思敏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一大群圍觀的‘婦’人頓時便羨慕無比,卻也不敢調笑他們。等到李延年一走,她們便也紛紛散了去,只余下周思敏和幾個陪嫁的丫鬟。
楚嬤嬤也有些驚訝與李延年的體貼,見到眾人都出去了,便轉頭對周思敏道:“夫人,這鳳冠要拿下嗎?”
周思敏剛剛嫁過來,還未得到朝廷上的封賞,所以這會兒還不能叫她王妃。不過明日一早,這封賞的圣旨以及誥命和制服就應該全下來了。
過被人叫了好幾年的姑娘、小姐,乍然聽到楚嬤嬤這般叫了自己一下,周思敏一時間還沒反應的過來。
“哦……取下吧。”李延年都不在乎了,她自然不會死撐著。想到方才對方那一聲叮囑,前世已經有過一次婚姻經歷的周思敏居然有了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王青鴻從未這般體貼過她呢。李延年這般體貼,應該是認真的吧……
頭上的鳳冠被楚嬤嬤小心翼翼的取了下來,周思敏頭上一輕,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起來。
不管怎么樣,只要對方是認真的,她必然也不會負了他就是。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