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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這兩封信出去后,風細細很快便將這事拋諸腦后。說到底,很多人一心保護的那些東西,諸如名聲、貞潔之類,于她雖不致全不在意,但也并不那么著緊,她更不會因些而做出她所不愿意的妥協來。而在她想來,劉氏能耍的手段,也無非只是這些。
次日劉氏再命人來請她過去用飯時,風細細便以頭天吹了風,這會兒正頭疼欲裂為由拒絕過去用飯。誰料劉氏對此倒極上頭,聽了這話,立時命人請了大夫來。好在風細細早留了后手,那大夫來時,她只一口咬定頭疼,那大夫卻也拿她無法,只得草草開方走人。
眼見那大夫灰溜溜的去了,嫣翠才忍不住笑道:“虧得小姐沒說什么風寒腦熱的,否則這會兒可不要被人挑出刺來了!”她雖憨直,看了半日,卻也看出了個中關竅。
微微一笑,風細細閑閑道:“人這腦袋可精貴得很,旁的毛病容易看出破綻,這腦子的毛病,光憑把脈,可真是不易鬧得清楚!”這個時代,可沒有心腦圖和開顱手術。
嫣紅在旁聽得也是好笑,這會兒忙插上來問道:“那這藥方如何處置?”
風細細瞥一眼那藥方,淡淡道:“既做了戲,自然得做足全套。這藥方你便費些心思,親自走一趟,去外頭尋個好些的藥堂,將方子給坐堂的大夫瞧一瞧,若無問題,便依方抓藥,每日仍舊熬了就是!”劉氏請來的大夫,仍是防備些的好。
嫣紅知她意思,少不得笑道:“我也正是這么想的呢!”說著上前取了藥方,揣在袖中。匆匆出門而去。不多時回來時,手中卻已提了藥包。也不等風細細問起,便笑道:“小姐安心,我已請卜大夫看過了方子,里頭多是些寧心養神的藥物,吃著是無礙的!”
風細細頷首,想了一想后。索性道:“既說病了。便索性多病些日子吧!也省了那些麻煩!”
嫣紅如何不知風細細這是想托病不出,當下點頭道:“也是!越性病到大爺回來也罷了!”
風細細頷首,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了一回這間屋子。她記得很是清楚。她是七月來的,而如今,卻已是臘月了,一轉眼。她在這座院子、這間屋子已待了將有半年光景了。
半年下來,她的處境已大有改善。然而她卻又要離開了。這一次,卻連嫣紅她也都不能帶走。不由得嘆了口氣,風細細看向嫣紅,慢慢道:“別的也還罷了。只是真不舍得你!”
不料她忽然說到這個,嫣紅微怔了一下,眼圈兒也不禁紅了。嘴唇不期然的翕動一下。她才要說話時,卻被風細細抬手掩住:“我早說過。這天下到底沒有不散的筵席,日子終歸是要自己去過的,誰還能陪誰過一輩子不成!”
無語的默然點頭,嫣紅眨去眼中淚花,笑道:“正是如此呢!”聲音卻早哽咽了。
嫣翠在旁,也早蘊了滿眼的淚,只是不敢哭出來而已。
…………
風細細這一病,她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卻萬沒料到,會有這般大的反應。在她想來,既是裝了病,那至少也別落人口舌,好歹也得做到讓人沒法在明面上挑刺。
好在她本就算不上好動,窩在屋內對她而言,也絕算不上是什么難熬的事兒。一時又想著南源,少不得命嫣紅過去書樓,挑揀一番,看可有關于南源的書。她對此本來沒報太大的希望,不意嫣紅過去書樓走了一遭后,居然還真找到了好些有關南源的書來。
風細細心中大喜,便在軟榻上歪了,挑了一本有關南源風土人情的游記出來,慢慢的翻看著。那書寫得倒也逸趣橫生,書中更多逸事趣聞,既有民間,亦不少宮中朝廷,于她這個對南源幾乎一無所知的人而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那書半文半白,到底不是大白話,風細細看了一陣,也不免犯困。便索性將書擱在一邊,閉了眼小憩起來。隱約之間,覺嫣紅捧了錦被過來,為她蓋上,又小心的為她掖好被角。她想睜眼朝她笑一笑,卻覺眼皮重如泰山,熬不過睡意,終究沉沉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卻睡得極香,直到一個莽莽撞撞的聲音急迫的傳來:“侯爺……侯爺來了!”聲音里滿是慌亂與急迫,顯見說話那人心中是如何的驚喜又畏懼。
“侯爺?”不舍離開黑甜鄉的風細細仍未睜開雙眼,只茫然的暗自在心中默念了一回這兩個字:侯爺是誰?這里是哪兒?我……又是誰?
而下一刻,她便已悚然一驚,睡意也在瞬息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侯爺?風子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