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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被她狠掐了幾下,這才悠悠的轉過神來,待見煙柳滿面焦急之色,眼中似有淚光,心下不覺又是好一陣酸楚,良久才嘆了一聲,慢慢道:“我沒事,你去倒盅熱茶來!”
她這一開了口,才覺自己嗓音沙啞粗嘎,兩側太陽穴更是一突一突的跳的厲害,帶動得腦袋也是一抽一抽疼得厲害。深吸一口氣,劉氏努力的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煙柳已急急轉身,便從桌上壺內倒了一盅溫茶來給她。劉氏接在手中喝時,才覺咽下的茶水中都帶腥味,顯見得才剛一口淤血已到了喉頭,只是生生被她壓了下去。
煙柳在旁,覺劉氏面色猶自慘白得全無一絲血色,心內不免擔憂,但又不敢追問究竟發生了什么,遲疑片刻,也只能囁嚅的道:“夫人身子不適,可要請大夫來看看?”
慢慢搖頭,劉氏平靜道:“不必!我只是一時憂急過甚,略養幾日,想來也就無礙了!”見煙柳神情仍自憂急,她卻笑了笑,道:“你也不必擔憂,這事于府中而言本是喜事,我也不妨便告訴你……大爺……可能要回來了……”
“大爺”二字入耳,煙柳一時竟沒能會過意來,只茫然的重復道:“大爺?”及至意識到這個稱呼所代表的那人后,她才不由自主的驚呼出聲:“大……大爺……”
劉氏神色一片木然,聞聲只道:“是??!原來他這些年都在南源,也莫怪始終找他不到了!”
若依著她平日的性子,即便煙柳是她身邊最為信任的丫鬟,她也斷不至于在這個時候就對煙柳說起此事,然而此刻,她的心中實在郁結著一口氣,這口氣讓她無法再若無其事。她需要有個人來陪她說說話,即便這些話對她根本全無用處,但能有個人說說,也總是好的。
畢竟是旁觀者清,震驚過后,煙柳很快道:“大爺……他這么多年毫無消息,怎么忽然……”
事實上,幾乎所有的風府下人都不以為風入松還會有回來的一天。一個人,若是消失了一年、二年,那也許還有人相信他有朝一日還會回來,可若是七年、八年,都全無一絲消息,那即便是再堅定的心,只怕也早涼了吧。更不說風入松當年離家時,身上可說是什么都沒有。
劉氏忽然聽了這一句,不覺愣了愣,好半晌才喃喃道:“是啊!他怎么就忽然回來了呢!”才剛那一會兒,她的腦子仿佛生銹了一般,什么都不能想,也什么都想不到。然而這會兒,被煙柳這句話提點了一下,她才陡然想起了這事的起因。
這事所以突然被翻出,是因為風細細——因為風細細突然決定要離開衍都,去南源。
而從頭到尾,風細細都絕沒有一個字提到風入松。這……是不是說明,風入松……并不想回來,他甚至已決定留在南源,也正因此,所以想將同母妹妹接去南源,以方便照顧。
只是,風入松如此行事,當真不是在故作姿態?抑或籍此體體面面的回來靖安侯府?畢竟灰頭土臉的回來,與被人求著、捧著回來,這之中的差別可不是一星半點!
在擺脫了最初的滯澀與茫然后,劉氏腦內,只在這一瞬間已轉過了千百個念頭。一邊的煙柳自然不知自家夫人只這片刻工夫,已從才剛的無措一轉而為平日的精干。
她只是努力思忖,而后小心翼翼的道:“奴婢倒覺得,即便大爺回來,這一時半會怕也不能如何!畢竟二小姐已將嫁入王府,有這層關系在,大爺想必也不敢如何吧!”
劉氏這會兒已冷靜了下來,面色也因之緩和了不少。聽了煙柳這話,她卻搖了搖頭道:“你可別忘了,風入松身后,還有瞿府。瞿府的后頭,則是璇貴妃與三爺、九爺!”更不要說,瞿府里頭,還有個一直癡心不改、苦苦守候的瞿菀兒在。
劉氏默默想著,思緒一下子又飛得遠了。她并非只知內院事宜的愚鈍夫人,事實上,身為侯府的當家夫人,她所知道的,要遠遠多過其他人,在風柔兒被指婚給宇文珛之后,她更曾仔細的打聽過宮內的局勢。如果風入松真在這個節骨眼上歸來的話,那宮內奪嫡之爭的結果,只怕也會直接影響到靖安侯府內。
三爺、九爺若勝,那靖安侯府自然就是風入松的,反之則是風入槐的。
這么一想之下,其實也未必就是必敗之局呢!劉氏想著,不覺眸色愈深,神情愈冷。
煙柳才剛說錯了話,這會兒也不敢再說什么,只默默立在一邊。耳中偏生聽得劉氏緩緩道:“煙柳,你這就去喚表少爺來,只說我有話要同他說!”i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