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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王員外假意停頓了片刻,隨即便搖頭道,“一個未成年的女娃娃,如何能夠設計謀殺霸產?若真是如此,豈不成了妖怪?不可能!這完全不可能!”
柳師爺聞言,心中便有了數,王員外今兒怕是為了那小姑娘來的!也不知那丫頭與他究竟是何關系?他又愿意為此事付出多少代價?
“員外未曾在場,卻不知詳情,那女娃娃不簡單,說話做事條理清晰,心思縝密,倒不像是個娃娃,甚至強過成年人。物證方面,有董神醫的親筆遺書;裝房契和地契的盒子也有被撬的痕跡;人證方面,劉秀成的夫人和醫館的丫鬟都可以證明,那女娃娃是最后留在神醫身邊的人。所以無論從哪一條都令人不得不信,她都與神醫的死脫不了干系。”
王員外聞言,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緊盯著柳師爺的雙眼,開口道:“實話說與師爺你知道,月前我娘曾犯了一場大病,因當時是半夜,事發突然,董神醫的身子又不大好,便是他這小徒弟給我娘瞧好的病。雖然我已經付了診金,銀錢兩訖,但所謂救命之恩不可輕忘,我也想替我娘還個愿,積積福,卻不知此案是否還有可為?”
柳師爺聞言,心中又歡喜又糾結,歡喜的是,送銀子的來了!既然想要通融,那就是用銀子說話,他沒想到這么個小小的官司,自己可以兩頭撈錢,一邊收了劉秀成的兩百兩,另一邊還可以從王員外這里摟銀子;糾結的是,怎么只是個救命之恩啊?若是那小丫頭是王員外的親戚該多好,沒個千兒八百的別想讓他高抬貴手!可只是個外人……這就比較尷尬了,要的少了他不甘心,要的多了說不得王員外反倒會撂挑子不干。
一口報價便是一錘子買賣,多少不好把握,容易談崩;不如細水流長的慢慢榨,等起頭的銀子花了,后面的銀子不想給也得給了。
他掏出袖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展開,搖了兩搖,壓低嗓門故作神秘的道:“可為不可為,就要看員外的決心多大了。”
王員外心中暗罵一句,貪心的老滑頭!什么決心多大?是銀子多大吧?
他咬咬牙,伸手比了個數字:“五百兩!再多就不值那人情了。”
柳師爺笑了笑,搖頭道:“少了些,員外,怎么說也是樁人命官司,銀子不夠不好辦呢!”
王員外瞇起眼睛,盯著他一言不發,好半響方又開口道:“頂多再加兩百兩!七百兩紋銀,足夠買下那間醫館了,若柳師爺這里不夠行個方便,我還不如去找劉秀成,想必七百兩銀子足以打動他撤訴。”
柳師爺心中暗笑,來疏通官司的人都是一個模樣,起先都舍不得銀子,可只要他找個理由,拖上兩天,對方見撈不出來人急了,便舍得花錢了,所謂買賣總不能一口價就答應不是?
于是他苦笑著搖頭道:“王員外,不是我騙你,此案并非尋常。你也應該知道,宋知府一心想回京都,涼州不過是他表功立業的地方。這許多年涼州無大事,趕巧的來了樁兇案,因此前兒晚上知府大人便命我將此案的宗卷往上報了。知州大人這會子怕是已經收到了信報,所以要想核銷此案,知州大人的那份銀子總少不得吧?七百兩?也就夠打點我們涼州衙役的,哪里又夠上官所需?”
“這么說……柳師爺是不準備插手了?”王員外不悅的皺起眉頭。
柳師爺拍著王員外的手臂,安撫道:“別急……別急……此事得徐徐圖之,當然了,只要舍得花銀子,這世上是沒有事辦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