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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顧盈盈起身梳洗,換上一身黑色衣袍,一頭烏黑緞發(fā)只用黑絲帶在發(fā)尾綁著。照著鏡子,她心中想,這個發(fā)型頗有一番漢朝意味呢。用完早膳,在凌承瑞的帶領(lǐng)下,她走進了凌天頂深處的一個密室。密室溫度極高,到處氤氳著藥水的霧氣,只見一個大池子,中間是烏黑的藥水,地下是在加熱的像火炕一樣的東西。密室里濃重的草藥味讓人有些喘不過氣。葉圣嘆跟了進來。至于凌承瑞,大約也是怕藥水暈染,換上了一身黑袍。
凌承瑞擯退了眾人,只留下葉圣嘆和顧盈盈:“勞煩葉道長了!”
葉圣嘆是留在密室,在一側(cè)幫忙的:“不敢,是我的徒兒有求于凌天頂,所以應(yīng)該是我勞煩你。”
顧盈盈走上前對凌承瑞一揖:“有勞凌公子。”言畢,將臉上的人皮面具緩緩撕下,交給一旁的葉圣嘆保管。
等到她再次轉(zhuǎn)過身來,凌承瑞才看清她的容貌——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眉眼明亮如皓月,叫人別不開目光卻不敢直視,鼻尖、唇瓣,皆是不可挑剔的完美。這張臉,足以讓天地失色,足以傾國傾城。凌承瑞驚嘆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向自負高傲于自己的容貌和武功,可是今日見了這位“唐姑娘”的真顏,他不禁有些自慚形穢。此時的她,配上這般的容顏,一身黑衣,清冷高華,如黑夜中的曇花,華美卻又短暫,高潔神圣得令人不敢觸碰。
顧盈盈仿佛意料之中。當初穿越過來,她就對自己的好皮相驚嘆了好久,以至于如今再看到帥哥美女都無動于衷。真是一副好皮相呢,她如今才明白什么叫紅顏禍水。
沒有理會呆愣的凌承瑞,她徑自跨進了藥池。一旁的葉圣嘆微不可見地搖搖頭,開口破解了尷尬的局面:“凌公子,請!”
凌承瑞這才從發(fā)愣中轉(zhuǎn)頭,很快平靜了自己的心緒,心中卻想:怪不得自己總覺得唐晚不和諧,原來是因為她掩藏了絕美的容顏。可是似乎,除卻那絕世美貌,還有一些他不明白的東西?擁有那般絕色與氣質(zhì)的女子,會有怎樣的故事?又是為什么要忍受死半生的苦痛?他不明白的東西,是不是和她的故事、她的原因有關(guān)?
不再多想,他進入藥池為她施毒。不到一個時辰,顧盈盈覺得自己已經(jīng)冰冷異常。雖然藥池溫度很高,據(jù)她估計應(yīng)該有五十度,可還是抵不住那由內(nèi)而外的冰冷。她只感覺全身的血液像被冰封,冰凌的刺痛感遍布全身。那是一種慌亂而冰涼的苦痛,折磨著身體,也折磨著人心。血液帶著冰凌的刺痛在周身游走,一陣陣不停歇,仿佛將自己每一寸皮膚、每一片肉都割裂開來,如同凌遲處死的囚犯,痛感一陣陣加強,卻又沒法將身體真正舍棄。而那一種不斷加強的冰涼感,令她產(chǎn)生了被世界遺棄的絕望,如同被冰封千年,寂寞而冰冷。
凌承瑞的掌法在他身后不斷變化著,拍打著她不同的穴位,令死半生的毒素在她體內(nèi)以特殊的路徑游走于經(jīng)脈之中。顧盈盈潔白如玉的臉龐上,濕潤的水珠掛滿額頭,分不清是她苦痛的汗水,還是藥水的霧氣在她冰涼的臉上的冷凝。
疼痛一分分加深,時間一點點過去。顧盈盈只感覺,自己的痛在不斷加深,從皮到肉,從肉到骨,那些冰凌細碎的刺痛已經(jīng)深入骨髓。她牙齒中咬著一塊軟布,已經(jīng)破敗不堪;手中抓著的軟木,也已經(jīng)血跡斑斑。這種冰涼的痛讓她清醒得無以復(fù)加,生生忍受著,煎熬著。
一旁的葉圣嘆看得揪心。自己的徒弟,在如此堅強地忍受這種苦。已經(jīng)十二個時辰了。江湖上不乏有人想提升功力而不擇手段,可是極少有人能夠熬過這十六個時辰,通常都是中途而廢,最終毒發(fā)身亡。也有意志力薄弱的,中間走火入魔,從而命喪于死半生的魔爪。顧盈盈,會嗎?
如同經(jīng)歷浩劫一般,顧盈盈的臉色愈發(fā)蒼白。這無邊無際的痛與冰冷,還要伴隨她十六次。她在顫抖著,卻又強迫自己的內(nèi)息平靜下來,忍住想要結(jié)束生命的渴望。她不能死,決不能,她來這個世界,不是為了死的。凌承瑞感受到了前方人兒的顫抖,一種莫名的心疼劃過心間。那樣大的痛苦,她終究是堅持不住了嗎?
然而沒有,顧盈盈咬著牙,等待著最后的時刻。密室的紅燭泣著血淚,一點點燃盡,昭示著最后時間的來臨。終于,在凌承瑞將最后一掌收勢后,顧盈盈感受到背后掌力的消逝,也感到一種解脫。冰凌的刺痛與寒冷漸漸淡下去,成功了!此時的她已經(jīng)虛脫,發(fā)不出任何一個音節(jié),直直暈倒在棕黑的藥水里。
凌承瑞趕忙接住她,一手扶起她,一手把脈:“一切正常,等她醒過來就好了。”說著將她橫抱出藥池。溫?zé)岬乃幩畤W啦啦流下,兩個人的黑色衣衫已經(jīng)浸透了藥水,緊緊貼在身上。顧盈盈終日掩藏在寬大衣袍下的姣好身姿顯露無余。也已十分勞累的凌承瑞沒有多看,只顧將她抱出密室。
葉圣嘆什么也沒說,卻攔住了他,將手中的面具給她戴上,這才放他們出去。在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廂房中,凌承瑞將她的衣物運功烘干,就將她放到床上,蓋好棉被,方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