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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W:250|H:190|A:L|U:n.ers/20102/22/]]]羅莎麗亞在廚房,只管做飯而不管送飯,她們廚房工作的只要把做好的飯菜連鍋端到外面的石板上,就有專人負責配送。每人也有專用的碗筷,絕不混雜。
自從她來廚房后,就再沒和杜誠說過話,因為這地方分工明確,廚師不能去病房,郎中也不能到廚房,羅莎麗亞只遠遠看見過杜誠幾次,互相點頭確認對方安好,便又匆匆忙自己的去了。
這個院有病人四十幾個,官兵二十幾個,打雜的十幾個,兩間廚房,一間重病號專用,有兩個廚師,一間是輕微癥狀(疑似病例)和健康人用的,有四個廚師,分二班倒。
其實以羅莎麗亞看來,疑似病例也應該和健康人分開做飯才對,但這里真沒這個條件,這間臨時醫院只是收治點其中之一,并州城內還另有兩處呢。
天花是惡疾,這是老百姓都知道的,有官府下令,藥材和食物供應倒是沒有問題,可到這傳染病臨時醫院工作,就讓人退避三舍了。
醫學博士(注1)是朝廷培養的,吃的是朝廷俸祿,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們是不能退縮的,但從并州開始,晉陽至定襄,一路都有疫情發生,醫學博士根本就不夠用,只能從民間征集郎中。
但既然是征集,就不能強迫,而像杜誠這樣知難而進的人真不多,所以,這里正缺郎中,杜誠的到來是受熱烈歡迎的。
同理,懂醫術的人不敢來這工作,不懂醫術的老百姓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就算官府一再保證,不是讓她們照顧病人,只是在外面幫忙打掃,做飯,就算許以高薪,也沒有幾個愿冒險。
最后來這工作的,多是和這院里的人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人,一般是病人家屬和將士的家屬,所以像羅莎麗亞這樣主動進廚房的,也輕易就獲人好感。
和羅莎麗亞值同一班的周家娘子,比羅莎麗亞還小幾歲,就已經嫁為人婦,她可是新婚,丈夫是并州城的醫學博士,這次奉命過來,家里老人不放心,她也舍不得,所以主動要求進來工作,這樣至少偶爾還能見到丈夫一面,也能讓丈夫天天吃到自己親手做的飯。
在得知羅莎麗亞是追著杜誠,千里迢迢趕到并州的,周家娘子與她大為投緣,也從這兒,羅莎麗亞知道了這次疫情的始末。
并州不是天花的始發地,天花最早發現在定襄,不過定襄那邊情況復雜,它長期是突厥的占領地,在定襄縣當官,要隨時準備逃跑才能活命,這也不能全怪定襄縣官員不盡責,朝廷剛和突厥議和,怎么樣也不會在這時出兵定襄的。
“不過這回聽說魏大人動怒,要參定襄縣丞的。”周家娘子告訴羅莎麗亞。
原來并州不是天花的始發地,而是終止地,那定襄縣丞確實該罰,人命關天,何況這還是傳染病。
不過對魏征為什么正巧到并州,周家娘子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魏征是朝廷欽差,奉皇命宣慰山東,河北一帶,大概只是湊巧吧,周家娘子也不在意,反正有個欽差與大家同甘共苦,也更讓人安心。
羅莎麗亞想得就多了些,據歷史記載,這時的并州大總管是徐世績,正是歷史上出名的那個徐茂公,他和魏征是瓦崗舊友,交情不錯,當初他降李淵,也正是魏征勸說的結果。
這個徐世績,為人可厲害的很,在他之前,并州還有二任總管,一個劉世讓,一個李仲文,都是中了突厥人的反間計,被唐朝給殺了,只有他,在并州鎮守十六年,還被李世民親口稱贊為“國之長城”。
而且這個徐茂公,正是張文瓘命里的貴人,如果能借張家二公子的光,見見這個徐茂公,那她日后回局里,也有炫耀的話題,魏征,徐茂公,張文瓘,她這趟初唐就算沒白來。
……
在臨時醫院的日子,有苦有甜。
甜得是看到疑似病例的人被解除隔離,臨走前還特意去廚房等地一一道謝,然后與聞信等在外面的家人,歡天喜地的離開。
苦的自然是看見有人去世,那是羅莎麗亞來這的第四天,她沒有親眼看到,只是聽說有一個天花重癥者,搶救無效過世了。
那一天,大家的心情都很悲傷,羅莎麗亞傷心之余,也更擔心杜誠,畢竟他在心理上,有過舊創。
郎中更忙了,羅莎麗亞當天沒見到杜誠,卻意外收到杜誠請人轉送的信件。當然,這封信也是用蒼術熏過才送到她手中的。
信只短短幾句,筆跡匆忙,但想到這么忙杜誠還抽時間給自己寫信,羅莎麗亞心里暖暖的。
杜誠讓羅莎麗亞不必擔心自己,雖然有人過世是很不幸,但這里大多數人仍還有希望,因為,定襄和并州軍營都有治愈的例子,而且,他們郎中正在一起研究并州軍營送來的醫治筆記。
從字里行間,羅莎麗亞看到杜誠的信心,這里與杜誠記憶中的疫村完全不一樣,如果真能治好天花,那不僅可以完成杜誠父親的遺愿,也能清除杜誠心里的陰影,那這趟并州就算沒白來。
看到羅莎麗亞讀信,周家娘子可是由衷羨慕:“這認識字可真好。”哪像她,明明也有千言萬語要對丈夫說,卻連筆都不會拿。
古代的教育普及程度可比不上現代,而且因為重男輕女的觀念,女性不識字更占絕大比例,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詩流傳:“不寫情詞不寫詩,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顛倒看,橫也絲來豎也絲(思),這般心事有誰知。”(注2)
現教寫字,她們可沒有時間。不過,食物也可以代表人的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