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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胤禛以為妻子守孝渡過了康熙三十六年,元月新年前,胤禛從寺廟里返回府邸。
雖說離開了一段日子,但胤禛對府邸的事情了如指掌,沒什么能隱瞞過他。
馬車停在了府門口,胤禛撩起簾櫳,寒風卷進車廂,納蘭真將手中的手爐捧得更緊了一些,同胤禛去寺廟里修行簡直就是受罪,齋飯難吃,佛寺的廂房怎么燒都覺得冷……納蘭真連著打了兩個噴嚏,鼻子不通氣囔囔的說道:“四爺,很冷啊。”
胤禛仿佛置若罔聞,盯著比鄰的府邸瞪眼睛,在佛寺修出來的心境此時早被胤禛拋到腦后,捏著簾櫳的手青筋清晰可見……納蘭真瞧出胤禛眉宇間的嫉妒,提醒道:“四爺再不進府,旁人會覺得您羨慕八阿哥府上賓客如云。”
刷,胤禛放下了簾櫳,漆黑的眸子轉而盯著納蘭真,薄唇抿得緊緊的,臉上的肌肉同樣繃緊……納蘭真撫了撫額頭,“四爺,奴婢腦袋燒糊涂了。”
這話倒不是假的,納蘭真所染的傷寒特別嚴重,連續幾日的高燒,讓她有種命不長久的預感。
在寺廟里,胤禛沒有在世俗那么的不可冒犯,納蘭真對他要隨便一些。
馬車已經回到了四爺府門前,納蘭真的角色一時沒轉換過來。
納蘭真自覺失言,暗自提醒自己即便命不久矣,她的死法也不能被胤禛掐死,低頭表示誠懇的歉意,難得的柔順聽話不帶有任何氣人的請罪,“四爺,奴婢錯了。”
她的臉龐燒得紅撲撲的,臉頰要比從前顯得紅暈,冷靜,自持的眸子此時似蘊含著泉水,咕咕得冒著潮濕熱氣,鼻尖通紅……胤禛嘴角繃得更緊,染病的她倒是比往常看得順眼些,納蘭真此時不像是宮里不曾嫁人的老處女,她多了幾許二十幾歲女子的風韻。
這種風韻,是許多妙齡少女身上沒有的。
胤禛的手按著自己的膝蓋,從納蘭真臉上移開了目光,是因為在寺廟里待太久少見女人所以對納蘭真有了綺念?
守孝期滿,胤禛除了在政事上挽回劣勢之外,也是時候考慮子嗣的問題了。
沒有繼承人,總是一塊硬傷,想到這一點,胤禛冷靜了許多,“知錯就好,回府后抄寫心經一百遍。”
胤禛踩了踩馬車底部,外面的奴才將馬車駛進府邸,緩緩關上的大門隔絕了八阿哥府門的喧鬧。
納蘭真下了馬車,寒風侵襲,刮著房頂上積雪,她打了個哆嗦,縮緊了脖子,將大半的臉龐埋入狐貍領中,她實在是沒力氣同胤禛討價還價,只想躺在暖炕上‘養病’。
一陣強風吹過,納蘭真虛弱的身體向后踉蹌,碰,她的后背撞上了某人的胸膛……納蘭真不敢回頭,在寺廟侍奉胤禛二十多天,她對身后某人的氣息太了解了。
她想掙脫開,可她的雙腿似踩在棉花上,不行,納蘭真咬破嘴唇,不能軟弱,背后某人的胸膛被很多女人占據過,她努力了這么久,并非想做某人的侍妾。
況且她之所以病得這么嚴重,也是因為胤禛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在寺廟里,胤禛向納蘭真展示了真正陰狠的一面,他在處理粘桿時就當著納蘭真的面……前山樹立著我佛慈悲的佛像,在佛寺的后山,納蘭真親眼見不聽命令的奴才被深埋在雪里,凍成了冰棍兒……
她的靈魂來自于自由,有法制的世界,她知道宮廷時常有死人,可從沒有誰慘死在她眼前,胤禛輕飄飄的命令,五條性命就沒了,而他如同看風景一般的態度……讓納蘭真做了很多次噩夢。
她以前還敢在言語上刺激刺激胤禛,從那次事后,她對胤禛只有畏懼疏遠,也確信胤禛身上有不是她能理解的冷血,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