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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都要聾了,這么兇的女子……”楚清揉著耳朵嘀咕著,卻也乖乖吩咐隨從上前救人。
看著幾個小太監手腳麻利地將紅櫻抬走醫治,姜靜云松了口氣,一陣困倦上涌,堅持了一夜的她終于有些撐不住了。正當她覺得眼皮漸漸沉重,快要失去知覺之時,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困意全消。
“弄疼你了?”
楚清停下手上的動作,皺眉看著深深陷入皓白手腕的細細牛筋。經過一晚上的時間,已經將皮膚勒出了血痕,輕輕一觸碰便引得少女眉頭緊鎖,想要剪斷勢必要扯起一端,那另一側便會更加勒緊傷口,痛楚難當。
“這種牛皮筋最是結實,韌性極佳,捆了這么久皮膚都浮腫了,陷得頗深,你帶刀了嗎?”
楚清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有點弄不明白姜靜云如何這樣云淡風輕地說話,似乎那牛筋不是捆在她身上一樣。
“拔一根我頭上的銀釵,挑出牛筋割斷便是。”
楚清思忖這的確是個辦法,依言一邊動手一邊暗暗注意著少女的表情,挑起牛筋之時她只是咬緊嘴唇,目光下垂,安靜地就像睡著了一般。左手的牛筋綁得太緊,硬生生挑起之時便勒破了嬌嫩的皮膚,嫣紅的血珠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順著雪白細腕蜿蜒而下。
楚清心里一緊,竟然有些不敢動手了。姜靜云見他這般小心模樣,倒也好笑,難得沒有調侃他。當最后一根被割斷,姜靜云腳一軟,便倒向地上。
楚清眼明手快,一把摟住姜靜云小小的身體,俯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帶你回去,沒人能傷到你了。”
鮮紅色的背影在晨光中說不出的俊雅風流,懷抱中少女像只貓兒蜷縮著小小身子,全然被高大男子籠罩住,再不用擔心外面的風雨雷電。
甬道紅墻一角,年輕男子靜靜站立,目光隨著兩人而動,朝陽點點金光灑進他的雙眸,卻落不進眼底,照不亮眼眸深處那一抹最深切的絕望。
“少爺,時辰不早了,再遲就趕不上早朝了。”
慕容憂沒有回頭,聲音清淡地像是一陣風便會吹散,“茗泉,我又來遲了。”
身后小廝低著頭,心里莫名一酸,想了想說道:“這樣也沒什么不好,人既然已經得救,少爺也不必介懷是誰救得了。”
慕容憂慘然一笑,略帶諷刺地說道:“你是想說,他比我更有能力護住云兒,如我這般自不量力,則是累己累人是么?”
少年一驚,忙請罪道:“茗泉不敢。”
慕容憂緩緩搖頭道:“你說的對,我官職低微,又哪里比得上儲君皇子,避世不出獨善其身終究只是妄想,沒有權勢,連自己心愛之人也保全不了,還談何閑云野鶴。”
茗泉不敢答話,只聽少爺聲音漸漸低沉,“走,去上朝吧,今兒個可有好戲看呢。”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如同來時一般無人主意,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姜靜云醒來時,楚清正坐在床邊,手肘撐在床上,扶著一側額頭,擺著自認為最風流倜儻的姿勢,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紅櫻怎么樣了?”
楚清扁扁嘴,眉梢微挑,眼角斜睥著床上少女說道:“一睜眼就問旁的人,真沒良心,難道一個侍女比我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