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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琉璃清亮地呼喚。
郭暇略怔,含笑轉(zhuǎn)身。琉璃快步進內(nèi),握住她雙手搖晃道:“先生!真的是你!”
“懿貞。”郭遐溫柔地反握住她。
琉璃再也忍不住,撲進她懷里。在她重生后的這輩子里,郭遐是除了老太太外,第一個讓她有真切的溫暖感的人,上輩子她有許娘,這輩子她有郭遐,兩個人都給予她最真切的關(guān)愛,老天爺待她并不算絕情。
兩人相擁垂了會淚,琉璃抬頭打量她,幾年不見,她身量仍瘦,但比起之前還是略豐了幾許,雙目依然明若晨星,笑容更加溫厚感人,細(xì)紋沒有增加,但是兩鬢卻多了幾絲華發(fā)。
“老了。”郭遐撫撫鬢角,笑道。“你看看你,如今都快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琉璃搖頭道:“在我心里,先生永遠都是年輕美麗的。”
郭遐笑著,寵溺地?fù)u搖頭。
琉璃道:“先生,怎么忽然回來了?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郭遐道:“殿下日前染恙,說忽然很想念我,于是讓我回來住幾個月。頂多年前就要走。”她兩頰微紅,又道:“觀瀾一個人在,他除了琴,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我不忍讓他一個人呆太久。”
琉璃是曾聽杜睿說長公主上個月病了,也曾讓祈木蘭帶了些補品過府探望,聽說日前已經(jīng)恢復(fù)。再想觀瀾自然就是郭遐的那位琴師了。琉璃看她眉眼之間盡是柔情,也由衷地替她感到高興。于是問:“這位觀瀾先生,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郭遐含笑看著她:“就是個琴癡,但是人極好的,他還有個兒子,十歲了,叫做謝亭,亭兒在音律上造詣也很高,人也生的俊秀。”
琉璃聽說那謝觀瀾還有個兒子,頓時緊張起來:“那那個謝亭對你好嗎?”
“極好。”郭遐點頭,“亭兒十分乖順,你簡直都想象不到的。可惜命苦,也是自小沒有親娘,跟著觀瀾在外四處游走。我跟觀瀾成親之后,觀瀾就在靈隱寺旁買了棟小宅子,亭兒跟我住了幾個月,高了,也壯了。許是因為這樣,他極粘我,有時候看他隨在我身后亦步亦趨的樣子,就讓人覺得心疼。這樣的孩子,是應(yīng)該好好疼愛的。”
琉璃看她目光里流露出來的慈愛,眼眶也跟著濕潤了,說道:“先生以仁待人,沒有人會舍得傷害你的。那個謝亭,將來也會像孝順親娘一樣孝順您的。”
郭遐笑著點頭,拍著她手背。
琉璃留郭遐下來吃晚飯。幾年沒見,實在有太多的話要說,郭遐知道她這幾年的歷程,除了唏噓便是感慨,兩個人一直從下晌聊到掌燈,琉璃仍然依依不舍。留她住在王府,她說道:“說好了住在淮寧侯府,又在外頭過夜,不好壞了規(guī)矩。”
琉璃無法,只得讓人套車送了她去淮寧侯府。同時又說好,改日再請她上門來吃茶。
翌日杜睿正好隨祈允灝進府下棋,琉璃順便跟他問起郭遐。杜睿說道:“郭姑姑的那位繼子,聽說患有胎里帶來的心悸之疾,她此番回京,既是為了陪我祖母,也是為了尋求替他治病的良方。”
琉璃忙道:“是找太醫(yī)么?”
杜睿道:“要找太醫(yī),也還需要一些藥材。”
琉璃默了片刻,說道:“真不知道先生這繼子是個什么樣的人,竟然值得她這么付出。”
杜睿看了她一眼,說道:“這是愛屋及烏。”
琉璃哪里不知道這是愛屋及烏?讓鈴蘭給他們上了茶,下去了。
隨后幾日自然少不得時不時地請郭遐進府來坐。琉璃因為不喜歡李桎的古板,故而有意讓祈木蘭前來作陪,也讓李桎在旁瞧瞧郭遐是怎么當(dāng)女師的。祈木蘭知道郭遐的大名,也深知她在女師圈地位迥然,于是對她格外尊敬。
李桎不在的時候琉璃就道:“大姑娘幼時散漫,本質(zhì)卻不壞,先生看在我的份上,也提點提點她。”
郭遐道:“說說話,聊聊天倒是可以,只是人家正經(jīng)請了女師,我不好摻和。”
琉璃也明白她的難處,聽她這么說了,便已很高興。背地里與祈木蘭道:“郭先生的品性你都看到了,她說的話你都記著,按著她說的去做就是。當(dāng)著外人也別說是她說的。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