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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梨渦淺淺地掛在她兩頰,有著恬淡雍容的美。
琉璃再次因為葉王妃的過往而心潮澎湃了一回,這個女人她從未見過,但是在她的腦海里印象卻越來越深,她仿佛看見一個驕憨而無憂的身影,在繞著老祈府還有宮廷的長廊快樂的飛奔,定北王和先帝則一前一后寵溺地守護在她身前,許多影子若隱若現地在旁邊如浮云掠過,那是被這一段三角之戀而同樣影響了人生的那些人,梅氏,元惠皇后,駱太后……這世間從來不乏有情人,只是能夠善終的實在太少而已。
駱太后見她默然不語,遂道:“你這么平靜,是不是也聽說過這些事?”
琉璃不敢否認,垂頭道:“前不久,家翁正好說曾說起這段過往。還交代我莫要告訴允灝。”
駱太后點點頭,忽然又道:“他為什么不讓你告訴灝兒?”
琉璃道:“因為允灝身世有異,家翁不愿讓他知道這些而難過。事實上,家翁一直待他視如己出,其實也沒什么分別不是嗎?”
“不。”駱太后忽然直起身來,“灝兒不是三郎的孩子!”
“什么?”
琉璃有好一陣才聽明白她的話,三郎是駱太后對先帝的稱呼,她說允灝不是先帝的孩子?
她默了默,說道:“如果太后不希望臣妾提及這個,那臣妾指天發誓,一定會爛在肚子里,絕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的。”
“哀家不是這個意思!”駱太后微微發急,她習慣性地一跺腳,唉了聲,走過來說道:“你以為我是忌憚你什么么?你把我想得太齷齪了,祈家的人我清楚,祈翼飛就是把這個事告訴灝兒,他們也不會對圣上怎么樣的。可是事實真的不是這樣!”
琉璃怔住了:“那是怎么樣?”
“三郎,他根本沒有輕薄珮吟!”駱太后肯定地說。“那天夜里他闖到我殿里,我就知道出事了。我一面安撫他,一面悄悄地讓人前去打聽。宮女們都說祈翼飛親眼撞見了太子臨幸珮吟,當時我也深信不疑。畢竟他的心意我是再清楚不過的,在那種情況下,他如果趁著酒勁對珮吟做點什么,是絕對有可能。而且加上葉珮吟懷胎的時日正與那次的時間暗合,所以更無疑問。
“可是在后來,我在他床前侍藥那段日子里,有一天他做噩夢,口里說‘珮吟別怕,灝兒有我看著呢’。他反復地說著這句話,我趕緊搖醒他,他看了我半晌,然后突然把我的手捉緊,說道:‘他說灝兒是我的孩子,那我就當他是我的孩子吧。這樣,我就可以明正言順地對灝兒好了。’
“我大感驚異,就點了燈問他,他看清是我,頓時就把我放開了。之后他終于把實情說出來,原來那夜他進殿更衣的時候,元惠把珮吟也帶到了他更衣的殿里,想趁著他酒上頭之時輕薄葉珮吟,然后讓祈翼飛撞見。他當時愛而不得,深受煎熬,乍見得珮吟也動了邪念,可是珮吟到底是無邪的,當發覺他不對時,她就跟他說,弈之哥哥,翼飛還在外頭等我呢!他便再也沒有心思了。可偏偏這時候祈翼飛又闖了進來!
“三郎當時的嫉妒和不平,我是能夠理解的。他當時沒有解釋,成心讓祈翼飛誤會,可是后來葉珮吟懷孕了,而祈翼飛對她的冷淡讓他也心生了內疚。珮吟誓死不再見他,他去找祈翼飛解釋,可是他不聽。誤會就這樣種下了。后來珮吟死后,他因為內疚,一度想把灝兒接進宮來,可是祈翼飛不肯,他說死也不會讓灝兒認在他的名下。后來這些年他們君臣之所以這樣總像是隔了層什么,就是因為這件事!”
琉璃目瞪口呆,事情居然又在駱太后這里峰回路轉了!定北王篤信先帝與葉王妃有染,可是駱太后卻肯定地說沒這回事,如今兩個當事人都死了,甚至連陷害他們的元兇元惠皇后也已經死了,這案子誰能夠作證呢?
可是駱太后的話還是讓心頭狂熱起來!雖然她也感念先帝對葉王妃的一片癡情,可是如果他們當真有染,那祈允灝的身份總歸有些顯得名不正言不順,如今駱太后提出先帝并沒有輕薄葉王妃,那就是說祈允灝是祈家堂堂正正的嫡長子,葉王妃也從始至終清清白白了!
懷胎的時日與那次事件發生的時間暗合又算什么!定北王與她如此恩愛,難道在那之前就沒有行過夫妻之禮嗎?
定北王是鉆了牛角尖,所以篤定祈允灝不是他的孩子。可葉王妃執意要生下祈允灝力證清白,也在死前對定北王放那樣的狠話,如今又有駱太后親自作旁證,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那個美麗純凈得像神話一樣的女子,她是冤屈的!
琉璃激動不已,她問駱太后:“可還有別的證據證明么?”
駱太后略沉吟,說道:“太醫院那么多能人,灝兒是不是陸家的人,請他們驗驗不就明白了么?”
琉璃身子一震,沖駱太后行了個大禮:“多謝太后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