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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出正房院子,才上了游廊,前面穿堂口忽然轉(zhuǎn)出來一個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眼看了眼這人,面上頓時僵了僵,而后無言地站定。

“嬤嬤這是要到哪里去?”月桂站在對面,盈盈笑道。

香英道:“回哪里,你管不著。”

月桂攤手?jǐn)r住她:“嬤嬤慢走,我們王妃想與嬤嬤說幾句話,還請移步一見。”

香英頓住了。琉璃要找她?

月桂側(cè)開身子,說道:“嬤嬤請吧。”

香英看著朝慶堂方向,雙腳像粘在地上一樣移不動了。琉璃為什么找她?她找她做什么?

月桂站在前面,一副堅持到底的樣子。

她吐了口氣,抬腳了:“請帶路。”

月桂領(lǐng)著她轉(zhuǎn)出穿堂,卻往左別開了朝慶堂,而是往西跨院的方向而去。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她也不問去哪兒,隨著她又繞了幾個彎,最后到了三房所在同慶堂門前。月桂回頭看了她一眼,又引她進了里頭。

香英不是頭回來同慶堂,進了門,她見琉璃身邊的兩名貼身侍衛(wèi)站在正堂門口,便知琉璃是在正堂了。過了西邊游廊,穆氏跟前的丫頭踏出門檻看了眼,立刻又轉(zhuǎn)身進了內(nèi)。

月桂一直領(lǐng)著她進了門,才退到座中央的琉璃身旁。

香英余光見著琉璃一身華衣居于上首,穆氏陪坐在旁,她不敢多看,深深沖上方一揖,便站定在那里。

等她再抬起頭來,屋里人都不見了,只剩仍然高坐在上的琉璃,就連月桂也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這么多人同時退出去居然悄無聲音,琉璃身邊的這些人,竟然已經(jīng)被她訓(xùn)練到如此循規(guī)蹈矩的地步。

她心里起了幾分凜然,將頭又低了一點。

琉璃盯著她看了會兒,說道:“我聽說你調(diào)到王爺身邊了,召你過來問問,有什么要添補的沒有。”她說完,凝神了一會兒,又接著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說,在合理的范圍內(nèi),我都可以滿足你。”

香英揚角微動,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頜首道:“奴婢不缺什么,不必王妃費心了。”果然,他這么樣一做,就連這個堪稱最厲害的女人也以為他是要與她重續(xù)舊情了。說起來,女人之間的情分算什么?再堅固再長久也經(jīng)不起男人從中的一陣攪和。他是要把她推到絕路上去嗎?

琉璃看著她,唇角也不覺地動了下,“你在長房這么多年,侍候老爺夫人也有功,這個時候提出點要求,并不過分。何況——”她啜了茶,說道:“你又是王爺?shù)娜?我既然當(dāng)著這個家,怎么著也得給王爺點面子。”

香英默了片刻,只得開口了:“既然王妃執(zhí)意讓奴婢說,那奴婢也確有一事相求。”

琉璃揚揚眉,盯著她,等她往下說。她雙膝一軟,跪下來,平靜說道:“奴婢求王妃賜奴婢一塊埋骨之地。等奴婢死后,能夠入土為安。”

琉璃縱使心中早有了準(zhǔn)備,此時也禁不住僵滯。她盯著她看了半日,發(fā)現(xiàn)這不過是個極平常的中年婦人,興許年輕時候也曾美艷過,但可惜那股美艷已經(jīng)隨年月的侵蝕而崩碎了,眼前的她頭上已有了幾絲白發(fā),但是她的面容,也有著歲月堆積出來的沉靜。

“為什么?”她問。這不像是梅氏身邊的人該說的話。她本就是定北王的通房丫頭,如今定北王因為知道了梅氏的惡行,而又重新拾回了對她的情分,等梅氏一垮,往后她的好日子就來了。琉璃不相信她會不知道梅氏都做了些什么,她眼下這么樣跟她求墳地,是跟她裝矯情,還是有著她不知道的什么內(nèi)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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