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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節也就是七夕,是牛郎織女相聚的日,又稱女兒節。城里的商家太太們,每到了乞巧節,喜歡拉出自家的閨女,出來比試比試。七巧節的聚會,每年一辦,關系好的幾家輪著來,今年剛好輪到曹家。
范氏接過帖,見玉翠也在邀請之列。頗有些歉意地說,玉翠懷了身,定是去不了。
曹太太向范氏道了喜,說她就要做姥娘了,真是好福氣,讓玉翠安好胎要緊。
兩位大人正說著話,下面兩個小的已經鬧起來了。曹公和臘梅,冷眼對冷語,一個鼻孔朝天,一個雙手掐腰,火藥味一觸即發。曹太太見了苦笑不得,拉開了她家的公,“你啊這副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
范氏笑道,“我看啊你家老幺同臘梅倒像是對歡喜冤家,不是冤家不聚頭啊。他們倆倒是般配。”
曹公冷哼了一聲,“她一個鄉巴佬,給我提鞋都不配!”
臘梅氣得兩眼冒火,“我還嫌你的鞋臭呢!”
曹太太看著爭執的兩人,覺得也就是臘梅這樣的火辣性,才能壓得住她家的那個小霸王,一想到來的時候。她不讓人來,小硬要來,難不成是想來同臘梅吵上一架,他才痛快。
曹公最后被曹太太拖走了,他走的時候還一邊拍衣裳。很是嫌棄他娘毀了他的美好形象。
乞巧節那日,臘梅獻上了一副她自認為最好的繡品,幾位太太們看了笑而不語,曹太太看了帕上,那比牡丹不像牡丹,芍藥不像芍藥的花,上頭停著一只比碗口大的蜜蜂,忍住了笑意抹了一把汗,還是大大地贊美了一番。
蕭玉珠用琉璃珠串在一起,編了只閃亮的兔,獲得了在場的太太們一直好評,范氏臉上也有了光。
最讓人驚艷的是何秋,她用各色絲線,繡成了一副巨大的百鳥朝鳳圖,繡得栩栩如生,沒有一處讓人能找出岔,她一舉奪魁。何秋奪魁,蕭玉珠很為她感到高興,兩人私下里交流刺繡心得,走得近些。在何秋的幫助下,蕭玉珠的繡工更進了一步。
蕭玉珠知道何秋喜歡吃包谷粒熬的糊糊,到了丹桂飄香的八月,莊上的包谷一熟,她就親自去摘了些,想曬干了送過去,讓何家的用石墨磨了,熬粥用。
八月的莊,稻田青黃一片,再過半月就是收獲的季節,蜀黍沉甸甸地壓彎了腰,紅了一片,包谷地里,好些婆婦人在掰包谷,這些不費力氣的活計,段光啟找了些婆婦人們來干。
段光啟見蕭玉珠挎了籃過來,皺著眉頭,“玉珠,你要是想吃包谷,我叫人摘了送過去就是,你怎么還親自跑來?要是叫你姐看見了,有我的好果吃。”
蕭玉珠笑了,小聲道,“我姐管的還夠寬的。”隨后聲音大了幾分,“我就是想出來透透氣,快豐收了嘛。”
說完挎了籃,和鎖兒鉆到包谷地里掰包谷。
鎖兒很是興奮,她已經很久沒有干過這種農活了,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她一邊掰著包谷,一邊哼著歌。
突然“砰”的一聲,有重物落地的聲音,聲音很大,鎖兒的位置靠近路邊,嚇了她一跳。她扒開枯黃的包谷,往前走了兩步,想看看是什么東西。
結果是一個人!
鎖兒驚叫出聲,“二小姐!二小姐!”
蕭玉珠正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掰著包谷,因很密,離得幾步遠便看不到人影。聽到鎖兒的呼喊,拔開過去尋她。鎖兒已經嚇得一臉慘白,一手哆嗦著指著道路旁的人,一手捂著嘴止不住的嘔吐。
那人反撲在地上,背上的衣裳上被血染紅了一大片,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傷口上的血不斷地滲出,他受傷了,并且傷得很重。
蕭玉珠腦里一片蒼白,她頭一回見這么多血,很是恐懼,壯著膽用腳踢了踢他,沒有反應,他不會是死了吧?
鎖兒嚇得說不出話來,她扶著包谷桿,用手指了指不遠處,“……馬”
當蕭玉珠看到那匹熟悉的棗紅馬的時候,她整個人要昏了過去。更可惡的是,后面好像有追兵,隱隱有馬蹄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