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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日這幾天,范氏天天在神臺面前拜菩薩,絮絮叨叨地也不知道她念得是啥,聽不清楚。周嬸過來倒泔水,想問下院里丟了的一堆菜,見還青,以為是要的,想進來問一下,一頭闖了進來,見范氏正拿著三柱香拜佛,唯恐沖撞了神明,又出去了。
范氏拜完佛,見周嬸還沒走,問找她什么事兒。
周嬸指著地上的菜,“也不知道這些是要還是不要的,二姑娘也不在,我找不著人問,要是不要的,我就清走了,拿回去喂豬。”
范氏看了一眼,“是擇出來不要的,二姑娘去賣糕點了,來不及同你說一聲。”
周嬸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夸道,“你們家的二姑娘看起來像個干大事的,一個姑娘家不是整飭莊,就是出頭露面的賣糕點,這樣靈巧的姑娘,咱們石雨找不出第二個來,不像我家的那兩個丫頭,叫她們出來和我一起來蕭家來認認門,都是扭扭捏捏的,不敢出門。”
“安安靜靜地才有姑娘家的樣,我家的這個打小在鄉(xiāng)下野慣了,到了城里也閑不住。”范氏道。
“打打鬧鬧的才好呢,膽大些,不像我家的,整一個悶嘴葫蘆,那才無趣哩。”
兩人拉出自家的姑娘說上了,周嬸夸蕭家大姑娘顧家,二姑娘主意多,范氏夸回去,說周家姑娘針線做得好繡花功夫了得。周嬸夸蕭家二姑娘會識字又會算術(shù),是個精打細算的,往后啊是當家娘的份。范氏卻道,姑娘家的不用多讀書,周家姑娘知書達禮,才貌雙全,以后啊定能找一門好夫婿。
兩人說得忍不住的笑,樂呵呵的,爽朗的笑聲飄得老遠,周嬸笑出淚來了。阿彩端著簸箕從旁邊經(jīng)過,不明所以地望了望。
周嬸看見阿彩,收住了笑聲,等阿彩走進廚房去了,拉過范氏小聲道,“阿彩年紀也不小了……她就這樣甘心為那男人守一輩活寡?”
范氏望著廚房的方向,默了一會,才道,“我勸也勸了,要怎么做那是她的事了,那個男人又娶了兩房,看來是個喜歡新鮮的,阿彩年紀不大,但也快滿三十了,她再不打算就遲了。”
“說的也是,眼下還好,她能干得動養(yǎng)活自己,要是老了,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膝下又無兒無女,那怎么過啊?”周嬸看著阿彩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悲從中來。
范氏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年紀輕輕,容貌又好,趁著年輕嫁人總歸是容易些,要說無生養(yǎng),找個膝下有兒有女的喪了妻的,把兒女過繼到她的名下,只不過是幫別人養(yǎng)孩罷了,總比老了無依無靠的強多了。”
“說起這樣條件的,還真有一家。”周嬸湊近了范氏耳根,小聲說,“我有個叔伯侄兒,是表親,不是同一宗的,人也年輕,不到四十歲,膝下有兒有女,三個小一個姑娘,只可惜,結(jié)發(fā)妻生最后一個小的時候,落下了病根,小兒還沒滿月,人就走了。最大的小快二十了,還未娶親。我那侄兒早年考了秀才,是個讀書人,常年在大戶人家府里教書,就在咱們城東頭的錢家,他在外頭又置辦了院,衣食不缺的,只是下邊的兒女沒人照顧,大兒的親事也沒人操心,到二十了還沒說上一門親事。”
這人的條件還算好,又是讀書人,置辦了院家底也是有一些的,范氏覺得還行,想給阿彩留意著。
“我那侄兒早幾年就想找一個,照顧家里,操心下兒女的親事,對方有沒有孩,他都沒所謂的,他每月有十兩銀,還怕養(yǎng)不活人?”周嬸繼續(xù)道,阿彩剛好走出來,同人打了個照面,周嬸笑了一下,等人走遠了,意味深長地道,“我看阿彩人還好,脾氣也好,是個會照顧人的,只是要收了她的歪心思,才好!”
范氏見周嬸對阿彩滿意,有心想說成這門親事,答應(yīng)私下里同阿彩說說,成不成就看阿彩的意思,她要是一根筋,擰不過來,別人也拿她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