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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后,要漿洗衣裳,得空還要翻幾頁書練幾個大字,縫補家里人的衣裳,閑暇之余才能拿出沒有繡完的帕出來繡,每天的生活安排得滿滿當當,讓她透不過氣來,特別懷念玉翠在家的日。
蕭玉珠好不容易洗完了衣裳,剛喘了口氣,擰干了衣裳往竹竿上曬,臘梅同她娘過來串門,見著玉珠忙得腳不沾地,臘梅娘笑道,“這么多活計,如今玉翠嫁出去了,你一個人當兩個人使,怎么能夠干得過來,你家又不缺這幾個錢,叫你娘買個使喚丫鬟不就是了。”
其實她也想叫她娘找個丫鬟幫著做些,至少她能輕松點,可是范氏外表上是個大方的,實則是個精打細算的,不到萬不得已要花錢的時候,她是不愿花這幾個錢的。
蕭玉珠抿嘴道,“實則也沒多少活,我一個人麻溜些也能做得過來,請個丫鬟還得管她的口糧呢。”
“你啊和你娘一模一樣,對外頭人大方,實則是個一毛不拔的,像你家這樣的人家,哪個不是三個四個丫鬟使喚著,你成天這樣干著,手干粗了,也不好說人家,到頭來誤了大事。”臘梅娘勸道。
蕭玉珠見臘梅娘兩只眼睛盯著她的手,看過來,立馬背過身來擋住她的視線,要是被臘梅娘看到她的手凍得紅通通的,估計又有得說了。眼下雖然過了二月二,卻還未開春回暖,井里的水是冰冷刺骨的。
臘梅見著木盆里一大堆衣裳,咕噥著走過來,“這么冷的天,要是把手凍壞了,長了凍瘡,可有的你受!”走到木盆旁邊,拿起大件的衣裳兩個人一起擰著,一個人力氣小,大件的衣裳擰不動,兩人拿著衣裳的一頭,擰干了水,也容易曬干。
蕭玉珠對著臘梅笑笑,曬完衣裳后,教著她打了一樣絡作為答謝。臘梅很是歡喜,她一向是粗手粗腳的,繡個花手指上被針扎滿了針眼,打絡看起來簡單不費什么心思,躍躍欲試地拿出一根紅線來,翻出其他幾種顏色的絲線,想著要是紅配綠,太俗了,配個鵝黃吧,覺得不倫不類……
見臘梅正苦惱著,蕭玉珠教了她兩樣配色的方法,大紅的需要黑色或者石青才能壓得住,松花配桃紅,這才嬌艷,蔥綠配柳黃……
咳……咳……這些配色方法是紅樓夢里有的,她只不過拿過來用而已,臘梅沒讀過書,應該是不知道這本巨作吧。
臘梅低著頭擺弄著紅黑兩色絲線,覺得太過老沉了,想了半天,還是覺得蔥綠配鵝黃才好看,春天戴正好。
兩人打了同樣的同心方勝花樣,一個是紅配黑,一個是蔥綠配鵝黃。臘梅睨了玉珠手里的紅色和石青兩色,勸道,“玉珠侄女,姑娘家的帶紅黑不太好看,太老氣了,我覺得還是蔥綠鵝黃的才好,你不喜歡太過艷麗的,同我打一樣的唄。”
蕭玉珠手上頓了一下,隨即低了頭,稍微側了側身,掩飾道,“我總覺得鵝黃嫩了些,倒是適合你這樣的小姑娘。”
臘梅不理她,只顧著埋頭做起來,手里的絡打了一半,院里有人敲門,蕭玉珠放下手里的絡,跑去開門,范氏站在門外,正回頭對著人說話。蕭玉珠把門開得大些,露出個頭來,往外瞧了瞧,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人是傻蛋!
一雙清亮無比的眸看過來,如孩童般純凈,眼睛里亮亮的,眼角飛揚,蔓延到嘴邊,化成一個微笑緩緩溢出來。
這微微一笑,像一縷春風拂過水面,蕩起一圈圈淺淺的漣漪,又像一面火光,溫暖了整個寒冬,更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的一聲問候,好久不見。
蕭玉珠看著看著,不自覺地跟著抿嘴笑了,心里暖烘烘的。
“你這丫頭,見了旦哥兒,也不知道把人請進屋去,就讓人干在這站著吹西北風。”范氏推開門,讓出道來。
蕭玉珠一看,她大半個身擋在門中央,讓人進退兩難,忙不好意思地退到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