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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迎婿日,范氏在灶間做了飯,把過年吃的剩菜熱了熱,叫三個孩子起來,吃了早飯去姥娘家拜年。
蕭玉翠一身青底碎花的新衣裳,戴著粉色絹花,紅配綠,顯得有些俗氣;蕭玉涵一身青色長衫;蕭玉珠穿著玉色半舊的衣裙,外加一件青底碎花的新棉坎,頭上挽了雙鬏,用紅絲帶纏了,看著像是個從畫里走出來的瓷娃娃。
蕭景土套了牛車,范氏拿上一塊湛青色布,一塊花布,五十個糍粑,好些花酥,又拿上楊氏托著帶的二十來個雞蛋,一家人歡歡喜喜去姥娘家。丫丫今日干活特別賣力,四蹄子奔騰,渾身使不完的勁。
除夕那晚下了場大雪,雪這會兒還沒化,山上白茫茫一片,屋檐上壓著厚厚的積雪,像個蓋了軟軟的棉花被。范氏把三個小孩窩在草堆里,用棉被包著,掖了掖被角。雪地里走得慢,平日里一個時辰的路,今兒走了兩個多時辰。
“娘,在屋不?”范氏一下牛車,提了東西大聲喊。
“是蓮兒不?娘剛剛還在念叨呢,往年這會早到了,怕是落了雪,路上不好走。”里屋有人回話。
范小和從屋里出來,抱著蕭玉涵轉了轉圈,“像是又重了。”說著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把他抱進屋去,出來把牛牽到后院,添了把草。
蕭玉珠跟在范氏后面,見里屋走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旁邊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不用說那婦人就是姥娘了。
“姥娘。”蕭玉珠跟著蕭玉翠一起叫了。旁邊的那個女子是小姨還是舅母?蕭玉珠不敢確定不敢叫人,怯生生地站在蕭玉翠身后,正想著該如何應付,被人一把拽出來,“不認得小姨了?”
原來她是小姨,蕭玉珠笑盈盈地叫了。
“看著這珠兒,像是瘦了許多。”姥娘摟過蕭玉珠,在堂屋的長凳上坐下,吩咐小姨去添些炭來。
蕭玉涵叫了人后,出去在院子里和范大和玩雪球。
一個老漢拿著煙斗進來,看著像是姥爺,蕭玉珠甜聲叫了姥爺,姥爺點點頭,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拿著煙斗在地上磕了磕,從煙袋里拿些煙絲添上,在火盆里點上,抽起來。
“爹,我給你帶來些煙紙,上回拿來的估摸著快抽完了,我知道你喜歡抽,又去討了些來。”蕭景土拿出早準備好的煙紙。
“好好好。”姥爺急著說話被煙嗆住,咳個不停。
蕭景土拍著他的背,順順氣,“爹,這煙要不咱別抽了?”
“沒事,沒事,這煙一天不抽我就吃飯不香。”姥爺連連擺手,拿過蕭景土手里的煙絲,要小姨拿進房去。
看姥爺滿口的黑牙,這煙估計抽了好些年了,要戒恐怕是戒不了了。
范氏環顧了屋子,沒有其他人在。
“老大,老二,老三帶著小的跟媳婦回姥娘家了。”姥娘說道,姥爺和蕭景土在堂屋嘮著,幾個女輩進了里間。
“爹的身子骨還好嗎?”范氏扶著姥娘在凳子上坐下。
“好,硬朗著呢,就是煙斗不離手。”姥娘笑過。小姨拿了火盆,去灶間裝了些火木灰,另生了一個火盆,放在里間。
“上回從你那回來,大和扎了掃帚去鎮上賣賣,換了好些銀錢,家里的蜀黍桿扎完了,他又在村里收了蜀黍桿扎了去賣,每回都賣空了。”姥娘拖著范氏的手,欣喜道。
這小舅,倒是一點就通,這大大出乎蕭玉珠的意料。“可不是嘛!扎了兩個月掃帚,換了好幾吊錢呢!”小姨搭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