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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雞叫過三遍,兩家人拾掇好,留楊氏和蕭玉涵在家,其他人浩浩蕩蕩地去了南邊的稻田。
一片片稻穗笑彎了腰,在微風中搖曳,在秋日的陽光中輝映著一張張金燦燦的臉。蕭老爺子看著稻田,捋了捋胡子,一聲令下,“開廉。”親手割下了第一把稻。
大家臉上笑著,低頭用鐮刀割稻,不大一會,稻田里便留些一茬茬稻苗,高高低低深一腳淺一腳地排列著。
蕭景天昨日受了罰,今兒干活特別賣力,割得比別人快些。蕭景文一向是個悶葫蘆,一聲不啃愣著腦袋割著稻。
蕭玉珠扎了頭巾,挨著蕭玉翠割稻,因為人小手小,割了兩把手里便抓不住了,割一下放一下,動作自然比別人慢些。
丁香挨著范氏,兩人一邊割稻一邊嘮著,說的也就是些今兒誰家的稻種得好,誰家的稻種得孬,誰養了多少只雞娃子,養了幾頭豬,誰的針線做的好,繡的帕子好看,誰家的姑娘說了親。
蕭玉珠起身把割好的一把稻子,架好,一扭頭看見旁邊的一塊水稻田,水稻結得沉甸甸的,稻穗也比自家的結得多,納悶地問,“那地是誰家的,結得稻子也比咱家的多?”
“那是你九斤叔家的,平日里拾的糞多,種出來的稻也比別家的好。”范氏直起腰來,答道。
原來是九斤叔的,怪不得稻谷長得這么好。蕭玉珠在心里嘆道,看了看自家的稻,結得稀疏,抽出的稻穗也瘦,比九斤叔的少結了好些個稻谷。蕭玉珠想到前世里,小時候爸媽在家里種田的經驗,心里盤算著明年的種田計劃,這南邊的地好,水利方便,水渠直接把河上頭的水引到田里,也不怕旱著,種的時候多備些底肥,種出來的稻就會好得多。
楊氏牽著蕭玉涵提了茶壺送水來了,還沒到田邊,蕭玉涵掙脫了手,撒開了腿跑,一口氣跑到田里,楊氏在后面顛著小腳,想追追不上。
因為是秋收,稻田里的水早就放了,曬了好些個日頭,田里的土干得裂了口子,蕭玉涵在割完稻的田里亂跑,看見一只蚱蜢,停下來,撲上去,蚱蜢往前一跳,他再撲上去,蚱蜢又跑了,在田里磕了個狗吃屎。
“涵兒,想不想要?”蕭景天揚著手里逮住的蚱蜢。
“好大叔,好大叔。”蕭玉涵嘴上嚷嚷過去,伸手抓過蚱蜢跑了。
大家喝了水,坐在田埂上歇會。
蕭玉涵不知從哪里跑來,手里的蚱蜢斷了氣,半個頭掉著。
“傻蛋,傻蛋,我剛才見傻蛋了,他在割稻。”蕭玉涵氣喘吁吁地喊。
范氏往他屁股上一掌下去,“瞧你這個瘋樣,不準傻蛋傻蛋的叫,要叫哥。”
“傻蛋哥割稻,真可笑,割一下說聲得罪了。”蕭玉涵被打了也不覺得疼,一個勁地樂呵。
還真是個傻子,蕭玉珠情不自禁笑出聲來,被蕭玉涵抓著手拉著就跑,跑過了好幾塊地,看見傻蛋爹娘正領著一家老小割稻。
“玉珠來了。”傻蛋娘伸腰放了稻招呼。
“嬸子,你家的稻長得好,用了什么法子?”蕭玉珠假裝是過來取經的,眼睛瞄著傻蛋。
傻蛋卻不理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本正經地愣著腦袋,割之前說聲得罪了,再用鐮刀割下,再說聲得罪了,再割一把。
傻蛋娘笑道,“哪有什么好法子,旦兒爹沒事就來田里轉悠,才長成這樣,要我說,九斤叔的地才種得好呢。”
傻蛋爹見有人夸他種地種得好,臉上有光,手里的鐮刀快了,一口氣割了好幾茬。
傻蛋娘見蕭玉珠不搭腔,眼睛盯著傻蛋看,一聲大笑,“這旦兒啊,倔得像頭牛,從小教也教不會,我也懶得教了,由著他去,他愛怎么割怎么割去,本想不讓他來,可家里沒人,不放心。”
“嬸子,我看旦兒哥,割得又快又好,像那么回事,說不定長大了也是種莊稼的好把勢。”蕭玉珠寬她心道。
“你嘴皮子討巧,嬸子愛聽。”傻蛋娘說道。
蕭玉涵走到傻蛋身邊,抬起頭看,傻蛋卻不理他,蕭玉涵嘴里嘟嘟嚷嚷說著的話如一陣風,沒吹進過他的耳朵,依舊目光呆滯地割著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