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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姑提議,到時候要了劉老二家閨女的生辰八字,請人合上一合,如是合不得,就免得大費周章。
飯桌上,燉鴨子,五花肉釀豆腐,菰筍炒肉,鯽魚湯……拾掇了好些樣菜,在堂屋里擺了一桌,走廊上開了一桌,自是男人一桌,女人和幾個小的幾桌。
范氏給每人盛了一碗鯽魚湯。蕭大姑見碗里是白花花的魚湯,卻沒有鯽魚,拿起勺子舀了又舀,把燉得爛爛的鯽魚舀到兩個小子碗里,給自個碗里舀了一勺。
楊氏招呼大家多吃,笑得露出稀疏的牙……
蕭玉珠夾了塊釀豆腐放進楊氏碗里,“奶,多吃。”又夾了塊釀豆腐放進范氏碗里,“娘,你也多吃。”
“瞧這珠兒,只記得奶和娘,不記得小姑了。”丁香捧著碗笑。
蕭玉翠夾了兩塊鴨肉分別放進蕭大姑和丁香的碗里,“兩位姑,多吃。”
“還是翠兒知道心疼姑。”丁香笑著扒了兩口飯。
蕭大姑賭氣般把鴨肉夾到丁香碗里,“我不愛吃鴨肉。”
“誒,姐,小時候你可最喜歡吃鴨肉了。”丁香納悶地問。
“這習慣早改了!”蕭大姑扒了口飯,不敢看人。
“咳……咳……”一陣咳嗽聲,是小姑家的小小子。
蕭大姑氣得直拍小子的背,“吃個飯也不安省。”小子咳得漲紅了臉,想說話說不出來。
“估計是魚刺卡喉嚨了。”范氏說道。
“趕緊吃一大團飯進去,順順就好了。”楊氏說著,夾了一大團飯過來喂。
一大團飯下去,順得小子疼得直叫。
“誰叫大姑喝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真是自作孽。”蕭玉珠在心里嘆道,看小子被魚刺卡得著實難受,說道,“我聽村里的老奶奶說過,用醋順順,或許能順下去。”前幾日沒有遮掩性子引發的那場災難,還歷歷在目,一想到那碗黑乎乎化了符的水,心里堵得慌,如今玉珠長了記性,說話也謹慎多了。
楊氏掂著小腳,跑到廚房,拿了醋,倒了喂小子喝下。果然,小子試著咳了兩聲,不疼了。
堂屋里的男人們聽到聲響。
“出什么事了?”蕭老爺子的聲音。
“沒事了,小子剛才魚刺卡喉嚨了,給順下去了。”楊氏大聲回了。
飯后,蕭大姑念著路遠,要家去。
楊氏在籃子里窩了二十個雞蛋,放上一掛白面,兩包月餅,又擱上中午剩的小半條五花肉。
看著蕭大姑的背影,丁香小聲對楊氏說道,“姐還在為以前的那件事,生嫂子的氣呢!”
“瞎說。”楊氏白了她一眼。
月光皎潔如銀,范氏在院子里,設了香案,擺上月餅,拜了月神娘娘。
喜子在對面的自家院子里喊,“玉涵,玉涵,看燈去了。”
一聽說要看燈,蕭玉涵嚷著要去。
“今兒看燈的人多,看著他點,早些回來。”范氏囑咐道。
“看燈,難不成是去城里看花燈猜燈謎?”蕭玉珠忙跟了上去。
蕭玉翠一手牽著玉珠,一手牽著玉涵,去的不是城里,是村頭的打谷場,里面已經黑壓壓擠滿了人。
四大張白紙鋪在地上,幾個年輕的漢子拿著漿糊正在糊紙,大村!大村!他在里面用刀削著竹條子。
“大村叔,大村叔。”蕭玉珠叫著帶著人從人群下面擠過去,大村走過來,從口袋里抓了一把花生塞到蕭玉珠手里,扭頭擺弄著手里的竹條,把竹條彎成圈,用鐵絲做了一個小網,又拿幾根鐵絲把網固定在竹圈的中央。
“讓開,讓開……”兩個大漢子從人群中過來,一個人抱著一個油罐子,一個人提了半筐子棉花。
看這架勢,好像是前世小時候每年中秋,家鄉放的孔明燈,蕭玉珠擠著腦袋使勁敲著。
四張大紙糊好了,幾個漢子把竹圈和紙糊上,幾個高個子幫著把紙立起來。大村在棉花上澆了菜油,塞到竹圈的鐵網里,一個漢子舉著火把過來,點著了,幾個人急忙把紙托住,紙慢慢地鼓起來,足足有兩個人高,一個燈的形狀現如眼簾。
“是孔明燈!是孔明燈!”蕭玉珠在心里吶喊,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前世里小時候放的孔明燈。
“天燈飛了,飛了。”天燈慢慢升起,飄到空中,打谷場上的大人們低頭祈福,嘴里低聲地念道。
天燈飛遠了,黃色的火光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顆黃色的星星掛在空中。一個個天燈飛上天空,黃色的星星越來越多,一輪明月,點點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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