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偶娃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了陶窯,完全不是蕭玉珠心里想象的樣子,幾間破舊的房子,一個龍窯座落在半山腰,偏僻,靜悄悄地掩著,悄無聲息,一條小河繞著山腳嘩嘩地流著,偶爾有幾只鳥從空中飛過,蕭玉珠望著對面的山林,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凄涼,怪不得蕭家老二老三不要陶窯。
范氏挑著飯菜走進其中一間屋子,屋外的場子上曬滿了土坯子,門上方刻著“玉陶坊”三個字。蕭玉珠跟著走了進去,里面倒是寬敞,是個通間,一前一后兩個門框,卻沒有門,左右墻上留著兩排洞,屋外陽光燦爛,屋內照得亮堂堂的,一股穿堂風吹過,倒是沁人心脾。
屋里沒人,范氏走了出去。
前門墻角右側站了一個高大的憨實漢子,雙手正在黑乎乎的池子里滾著一個大件陶坯子。
蕭玉珠好奇地瞧著,想起來,這滾的是釉,臉上不知什么時候被人抹了一把泥。
“玉珠,許久不來窯里,不認識大村叔了?”大村從釉池里一手拎了陶坯子出來,放到地上鋪好的方形木板上曬著。
“我知道你是大村叔,我娘還特地炸了個雞屁股留給你。”蕭玉珠臉上不惱,花著半邊臉笑嘻嘻地說。
“嫂子真是好人。”大村一手又拎起一個大件兒,手一打轉,大件兒在釉池里飛滾,看了看,里里外外都滾上釉水,一手拎了出來,另一只手往蕭玉珠另一邊臉上抹去。
“大村叔欺負小孩……大村叔欺負小孩。”蕭玉珠扁了扁嘴,委屈地跑了。
如今的蕭玉珠是二十五歲的心智,八歲的小身板,經常被人當小屁孩般欺負,心里很不滿,不帶這么欺負人的!扁著小嘴,跑到小水溝里洗了把臉,直到把臉上的泥洗凈為止。
“人老著老實,卻這么滑皮,就知道欺負小孩!”蕭玉珠撅著小嘴,嘟嘟囔囔念道,甩了甩手里的水。
請的三個伙計,兩個陶匠師傅加上蕭景土,六個大漢子在屋里喝酒吃飯,或坐在曬坯子的木板上,或坐在揉陶泥的炕上,或墊了歪把子陶器坐著,倒也自然隨性。蕭景土坐在歪把子酒壇上,招呼大伙喝酒吃肉。
范氏正端著一小碗飯立在門外等玉珠,見玉珠回來了,說道,“珠兒,來吃一碗,娘知道你沒吃飽。”
“娘,你也吃點吧。”蕭玉珠夾了塊豬蹄肉想喂給娘吃,范氏卻搖頭不語。
“前幾日,大黑媳婦捯飭的那一桌飯菜,哪吃得下,一大盆豬血旺子,沒幾塊肉……”大村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大黑媳婦從自家陶坊上來路過,見范氏和蕭玉珠站在外面,又探頭看了看屋里空地上擺著的飯菜,遠遠地瞧見一只豬爪子,“玉涵娘,今個兒裝窯,這吃食不錯呀,有個秀才老爺就是不一樣,這吃食都比別家的要好。”
范氏斜了她一眼。
大黑媳婦尖酸刻薄地又道,“有這錢,哪還要來陶坊里制陶啊?天天豬蹄子,大母雞伺候著,怪不得前幾日,咱家請的那些短工們抱怨,說玉涵娘備的吃食哪才叫好,這人嘴吃油了,咱家做的粗茶淡飯還嫌棄,看不上。”
“是個人都知道,一個錢就能買一大盆豬血,咱家實實在在,沒錢也會借錢使上,絕不做這種投機取巧的事,貪小便宜,短了別人的吃食,倒頭來害了自個,多燒兩擔柴都舍不得,燒出一窯的紅疙瘩。”蕭玉珠氣不過,堵了她兩句。
“瞧瞧,瞧瞧,這么小的小娃子都會擠兌人!”大黑媳婦手指著蕭玉珠,氣得手直哆嗦。
“大黑媳婦,咱家閨女說得在理,先管好自個的事再說別人。”范氏忍不住說了兩句。
大黑媳婦突然聽到自個的名字從屋里傳來,側起耳朵聽了聽,臉色大變,立馬扭頭就溜,也顧不上再擠兌兩句,一個踉蹌,差點被腳下的土疙瘩絆倒。
飯后,范氏回去收拾碗筷,蕭玉珠貓著腰進陶窯里看了看,陶器小件兒已經裝好了,大件兒一個還沒裝,返回來數了數玉窯坊場子上曬著的滾了釉的土坯,大概五六十個,這龍窯小,裝的器件兒少。大概估計了一下,小件兒大概裝了一百多件,大件裝五六十件,不知道最后能燒出來多少?在腦海里大概盤算了一番。
大件師傅葉師傅吃飽喝足過來,貓進窯里,蕭景土和三個伙計一人肩上扛了個水缸過來,看得蕭玉珠心驚肉跳,哪可是土坯子,易碎,千萬要輕拿輕放。眾人一把抓了土坯子一角,拎著從肩上下來,放到地上。
“還好,還好,水缸沒事。”那三個伙計,包括大村在內,都是村里的莊稼漢子,身板長得結實,尋了這碗飯吃,每家裝窯燒窯都會請他們過來幫忙,在陶窯里干了好些年了,練就了一身好身手,看來是自個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