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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珠跟在楊氏后面出了院子,一路上楊氏只是牽著蕭玉珠的小手卻沒有說話。蕭玉珠知道她心里不舒坦,便撒嬌似的把小臉貼在楊氏的腰間蹭了蹭,脆生生地叫了聲,“奶。”
楊氏低下頭來,瞧見蕭玉珠烏黑發亮的大眼睛正看著自個,蹲下來用手捏了捏蕭玉珠的小臉頰,把臉貼上去,摟著蕭玉珠嘆道,“珠兒,奶的好孫女!”說完,嘴角笑了笑。
蕭玉珠見楊氏笑了,心里高興起來,邁著步子沿著水渠往上走,一路的青石板,光滑平坦,暗色石頭紋透著安寧的氣息。
不到一刻種便到了,只見是一棟古宅有些年頭了,青磚黛瓦,飛檐翹壁,一道一米來長的大青石門檻臥著,大門上貼著門神畫兒,有些褪了色,楊氏握著門環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檻大概半米來高,蕭玉珠低頭看了看青石門檻,又俯身看了看自己,左右為難,如今這小身板不知能不能邁過去。試著右腿邁上去,還是夠不著。
楊氏見身后沒了聲響,回頭一看,蕭玉珠正用手抬著腿邁門檻,撲哧一笑,“哎呀,瞧我,倒把我的乖孫女拉在門外了。”走過來,抱起蕭玉珠越過門檻,進了屋。
中間是一個天井,陽光透下來,照得四處亮堂堂的,天井四角用大陶盆子種了四株茶花,東西兩邊各是兩間廂房。只見堂屋正中央供著神位,下面是一張八仙桌,四張圈椅圍放著,屋里靜悄悄的,看樣子沒有其他人在家。
楊氏從東廂房里拿出一瓶金創藥,又走到后院,從雞窩里摸出兩三個冒著熱氣的雞蛋,用個陶砵裝好,塞給蕭玉珠道,“家去吧!”說完又塞了個銅錢過來,“姐弟幾個買個糖角吃。”話畢,把蕭玉珠抱出了青石門檻外。
蕭玉珠謝過奶,用長長的衣袖掩著便抱著陶砵一溜煙跑了。回到家,見蕭景土黑著臉坐在堂屋的桌前,一看情形,他已經知道早晨發生的事了。蕭玉珠微微側著身子,把陶砵端進了廂房,只見范氏和蕭玉翠都在房里,范氏正坐在床沿上,眼睛看著蕭玉涵,手上不停的抹眼淚。
蕭玉翠見陶砵里窩著三個雞蛋,眼睛發光,忙拿了一個,“娘,我給弟弟蒸個蛋羹去。”話還沒說完,人已到了灶房。
見藥取來了,范氏輕輕握著蕭玉涵的手,打開藥瓶,把藥撒在紅紅的手掌上,一道道紅痕腫得老高,藥勁下去,疼得蕭玉涵“哎呦哎呦”地叫。
蕭玉珠抓起弟弟的手,學著小時候的模樣,往手上緩緩吹氣,“二姐給吹吹,吹吹就不疼了。”被二姐這么一吹,蕭玉涵倒真覺得沒那么疼了,露出虎牙咧嘴笑了笑。
范氏找了布條,小心地纏上,嘴上說道,“兒啊,別怪娘狠心,這偷東西是千萬干不得的,別說是一個西瓜,就是一個桃,沒經過人家允許都不能摘啊。小時不學好,大時就難改了,娘也是為了你好,今天這頓打,就是想讓你長點記性,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做不得。”
蕭玉涵委屈地點點頭,“不是我想偷,是金山哥叫我去摘的,說摘一個西瓜給一個錢,有了這個錢……”
還沒等蕭玉涵說完,范氏便把他抱在懷里抽泣了一番,想到蕭玉涵的手還沒包好,便重新包好左手,又包了右手,之前兩只手腫得老高,如今這一包,成了圓嘟嘟的兩個小饅頭。
聽說金山的舅爺在縣上當差,每年的俸祿賞賜多得不得了,連帶著金山家的人腰板也直了起來,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蕭玉珠心里狠得牙直癢癢。
范氏把蕭玉涵從床上抱起來,放到飯桌前的凳子上坐好。桌上擺著一碗豆鼓青椒,一大碗白菜,一小碗雞蛋羹,一丁點油水都沒有。蕭景土見人出來了,也不啃聲,埋頭扒著碗里的米飯。
“孩子他爹,多吃點菜!”范氏夾了幾片青椒放到蕭景土的碗里。
蕭景土抬起頭,頓了頓,“打孩子做甚,不就一個西瓜嘛,看把兒打成這樣,你也下得了手?”
范氏覺得委屈,張口想辯解兩句,見孩子他爹正在氣頭上,便別過臉去,用瓦勺挖了兩勺雞蛋羹喂給蕭玉涵吃。今兒蕭玉涵的手是左右動彈不得,只能小眼瞅著桌上的雞蛋羹,心里直癢癢。
蕭玉珠見氣氛有些壓抑,索性把雞蛋羹端近了,用手刮了刮蕭玉涵的鼻子,“這雞蛋羹,好吃不好吃,看你這個小饞貓樣,叫我一聲二姐,我喂給你吃。”
蕭玉涵咧開嘴甜甜地叫了聲,“二姐。”蕭玉珠用瓦勺挖了一勺雞蛋羹放進蕭玉涵的碗里,抬頭瞄了一眼,見蕭景土沒出聲,心里暗喜。
剛才被爹一唬,蕭玉翠只敢悶頭吃飯,今兒見玉珠玉涵姐弟倆玩得正高興,爹也沒發話,便逗著蕭玉涵道,“這雞蛋羹,可是大姐做給你吃的,來,叫聲大姐,大姐下回還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