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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已然有了心上人。
咬著唇角,春杏只覺得舌尖發澀,連腳也跟著沒有力氣,似要癱軟下來。
越靠近,就越不愿意離開。
其實,今日躲在西窗下面偷聽,只是為了聽一聽他的聲音罷了。
單是聽見那清澈如泉水的聲音,她就想起,初次見他時,自己因著疏忽,而將水倒灑了。
本以為要挨上一頓罵,誰知道,他只微微笑了笑,說了一句,無事。
那般的笑容,簡直比清泉還要干凈,比日頭還要溫暖。那兩個字更是,從那張嘴里說出來。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跟著就明亮了起來。
從那之后,她再也忘不掉他的容顏,還有那抹笑。許多個夢里,她都聽見他重復的同她說那兩個字,無事,無事。
他們身份懸殊,一主一仆。家室門第,差的又何止十萬八千里。
她沒旁的念頭,唯一要的也不過是,能遠遠的看見他,只遠遠的看著就夠了。
只可惜,后來皇上欽賜給他宅邸,他便搬出去,連同著她的夢境一道。
闔府上下,她再也瞧不見他的身影,哪怕只是背影。
她以前最是討厭買菜的活計,但自那之后,她經常尋借口,攬了那活做。能外出,就意味著,她能跑去莫家的宅子,就瞧上一眼。
摩挲著莫府的墻壁,她就覺得自己在漸漸的靠近他,近一點,再近一點。那磚墻上,似乎還殘存著他的溫度,空氣中似乎還飄散著她的氣息。
從齊府到莫府,不算短的路程,她熟悉到,即使閉著眼,也能一路摸了過去。
這件事,從無人知曉。即便是春桃,察覺出她的不對勁,詢問她是因了什么。
她只是搖著頭,一字不發。那是她的秘密,永遠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何苦叫旁人知曉了。
再說,他是大名鼎鼎的六扇門總管,莫玄鏡。她是什么,不過是個小小的婢女。
低人一等。
若叫旁人聽去,還不得嘲諷于他。連一個小小的婢女,也敢不知天高地厚的對他產生了情愫。
真是個大笑話,能笑掉了大牙。
百害無一利的事情,她自然不會做。古人言,三人成虎,那亦是有根據的。
所以,只有她瞞的死死的,才不會叫人知曉了。
但果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自家小姐一向冰雪聰明,仍是看出了端倪。詢問她的時候,她一怔,猛烈的搖著頭,矢口否認。
就算自家小姐做主,將她配給了他。她亦是不愿意的,像他那般的男子,世間少有。合該配一位,家世背景好。容色傾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才是。
她一個下人,如何能上得了臺面。別說琴棋書畫,就是字,她也識的一星半點兒。
這般不堪的她,若嫁給他。豈不是叫全京城的人,看他笑話。不利于他的事情,她是斷斷不會做的。
“春杏,你來一下。”齊文鳶朝著角落里卑微的少女招招手,心中不自禁一陣難過。古人的三六九等,總是劃的分明。連逆襲,也沒機會。
春杏聞話,猛一抬眸,剛巧碰上她的眸子。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春杏的頭倏然就沉了下去。
硬著頭皮,邁開了腳步。春杏又羞又怯,一張臉漲紅的如同熟透的蘋果。
該如何解釋這件事情,坦白從寬,還是隱藏了心思。每邁的一步,都摻雜了幾分猶豫在其中。
短短的幾步路,在她面前,像是一座高山。拼命爬,也不一定能爬了過去。
“小姐,我方才……方才是……”春杏囁嚅著嘴角,雙手中攥著的裝竹葉青的瓷罐,因著薄汗的作用,變得更加光滑起來。
幾朵青色的藍花,紋在上面,現下,倒像是沾了水跡一般。
春杏欲哭無淚,齊文鳶卻只微微一笑,道:“你緊張什么,我是讓你順帶著給我拿些糕點來。”她努了努嘴,擺出一副向往的模樣,“老祖宗那小廚房做的杏花糕,我聽說好吃的緊。”
“小姐……”小姐的每一句話,分明都是在為自己開脫。春杏不禁有些訕訕然,鼻頭發著酸。
“幸好你沒走,快去快回,”齊文鳶滿臉喜色,慶幸不已。摸著扁平的肚子,委屈道:“我餓了呢。”
人艱不拆,她是懂的。春杏跟隨她多年,是為了什么,她全瞧在眼睛里。
姑娘家家的臉皮薄,若是當面戳穿了,指不定做什么啥事呢。索性,就權當不沒生過,該翻篇的趁早翻篇。
清月遠嫁高涼,春桃又配了人,小滿等明年,也該到了嫁人的年歲。眼下,能留在身旁的人,定要十分珍惜才是。
她垂眸望著身旁不安的少女,眉梢上掛了幾分笑意。
光明媚,墻角上了一叢青草,正盎然的生長著。這般靜好的歲月,若能維持,就該多維持一段時日。
聞話,春杏抹抹即將落下的眼淚,定了定神,迅即,消失在院門口。
倒不像這丫頭一貫的作風,跑的這么順溜。她在風中調侃了一句,轉頭回了屋中。
身后的影子落拓在地面上,有淺淺的陰影。
……
鳳翔城中,暗波流動。一場醞釀已久的洗牌,厚積薄發,全面開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偌大的大殿中,數十名官員跪拜在地上,異口同聲的齊聲喊道。
孟君浩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堂下黑壓壓的人頭,眼睛里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笑意。
“眾愛卿平身。”他拂了拂廣袖,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努力了這么久,籌劃了這么久,也是時候一決勝負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定定的落到一抹絳紫色的身影上,充滿了冷意。
啊啊啊,拖到現在才完成,作者君的拖延癥,愈發嚴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如約更完了。感謝讀者們的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