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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的某個疑問。不打消了,她總是難安。那一抹憂慮,一想起來,頃刻間就能沖淡所有的愉悅。
徐初雪從未想過娘親會這般直截了當的一問,臉頰微微泛紅,頗有些羞澀的點點頭。
那日宮宴結束之后,皇上就對她表明了愛慕之情,倒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但皇上又是那般的男子,偉岸高大,沉靜的像一汪水。溫潤的,又如同一塊玉。
她自小在府中長大,雖然得寵,但于外出一事上,她的父親從不含糊。特意派了人嚴加看守,所以,自她有記憶以來,還從未與年齡相仿的男子接觸過。
皇上一坦露心跡,那些綿綿的情話,就在她靜若止水的心中,蕩開了一層一層的漣漪。
她甚至不知道,那日是如何回到中元殿中。太后問起的時候,她像是被灌了**藥,暈暈乎乎的答應著。
那感覺真像是做夢。
當天的情形,歷歷在目。徐初雪心沉如水,不自禁的面紅耳赤。
“若是如此,為何去歲在春宴上,太后問起有沒有中意之人的時候,皇上當時連眼睛都沒眨,回答了一個沒有?”
于這件事,梁氏始終耿耿于懷。若是有了合理的解釋,她才能邁過那道坎。
明明是一見鐘情,偏何過得這許久,情才種上了呢。她左思右想,總是想不通。
萬一這一切,只是個天大的陰謀。他們徐府,可不就是被玩弄在鼓掌之間了。這之中的關竅,別人不明白。她這個做娘親的,倒是格外的上心。
徐初雪囁嚅著嘴角,臉頰上的兩抹紅,如同煙霞。她輕咳了兩聲,緩解著尷尬:“娘親,這件事你倒也記得,我卻是忘記了呢。當時,皇上他,他……也同我提起這件事,說是去歲時在春宴上,那么多的女子中,獨獨就看見了我。
那時,他就有想法娶我。只是……只是,礙于陳朝當時不夠太平。他身為太子,得樹立榜樣。一日天下不寧,他一日就不成家。
他并不知道,我是爹爹的女兒。所以,先前他對立妃一事抗拒,也是因為……想……找到我。”
徐初雪緊張的手心冒汗,一顆心臟在胸腔里,突突的跳動著。這些原是皇上說與她的情話,如今,親口吐露給娘親,難免有幾分羞怯。
“聽你這么一說,娘親倒放心了。”梁氏長長舒了一口氣,左手輕輕拍在女兒的肩上。心頭的郁結,迎刃而解,“不過,皇上可同你提起過選妃的事情?”
“倒是提過幾句。說是眼下選妃事宜還在籌備中,還需等上月余,叫女兒耐心等著。”
用腳輕觸著地面,徐初雪深垂著雙眸,心緒飄飛。其實,說實話,她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嫁與他為妃。
只是,皇上已將話說到那份上,她又如何說得出口自己的真實心意。小女子家該有的矜持與嬌羞,在他面前,她統統都有。
再說皇家一向按規矩辦事,該走哪一道子,總是要走,哪能越了矩。
“娘親,好端端的你問起這個,卻是做何?”
徐初雪眨巴著一雙眼睛,烏黑的眸子里,滿是疑惑不解。當初,父親要她入宮,不過是為了討皇上的歡心。
眼下,她想的卻不是這些,她只是想,好好的,好好的歡喜他那個人。
一生一世一心人不可能,但至少她能確定。他的心中有她,這便已經足夠了。
繁密的石子路上,有青草探著腦袋,鉆出地面,脆生生的一株,生機勃勃。
梁氏啞然,搖搖頭,道:“無事。”
女兒都這般說了,只能說丈夫的一切擔心,都是多余的。至少,在她眼睛里,瞧不出紕漏。
“定然是爹爹指使了娘親,進宮來探女兒的口風。”徐初雪嘟著嘴,嗔道。父親的心思,她何嘗不懂。再深的親情,在父親心里,也不過是可以拿來利用的物品罷了。
梁氏含著笑,忙不迭的擺擺手:“你可錯怪他了,是因為娘親念你,這才亟不可待的入了宮。你瞧你這一進宮,數月不曾回府,娘親可不得日思夜想。”
撫摸著女兒的頭,梁氏心中卻似樂開了花。
女兒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皇上對她傾心。連同她的原先那些質疑,也是有了最適當的答案。一聯想,一切便也能說的通了。
就如同綠竹所說,自己的女兒,可是被皇上捧在心尖尖上。
剩下的時日,自然就是平心靜氣的等待著女兒,飛上枝頭做鳳凰。那種榮光,只是想想就覺得舌尖發甜。
整個人就如同跌進了蜜罐里。
他們徐家本就甩開京城中的官宦人家,一大截。以后,女兒再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
那些貴婦人們,可不就沒了翻身的機會。至少,在她面前,得需唯唯諾諾,撿了好聽的話來講。
那種被人高高捧著滋味,真真是受用。
念及此,梁氏眉開眼笑,連那一雙烏黑發亮的眸子,也要笑得沒了。
母女倆又相互挽著,說了一通的話,直至傍晚時分。告別了女兒,又去中元殿中辭別了太后,梁氏才出了宮。
對丈夫的擔憂,她滿眼含笑的一頓勸慰,示意他平靜下來。皇上的用情,在女兒的描述中,是真真切切,自然不能是裝模作樣。
徐長風嘆了口氣,聽她那般一說,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漸漸釋懷開來。
日子重新又恢復了平靜,像是一汪湖水,清澈見底,沒有一丁點兒的波瀾起伏。
轉眼,就進入了四月里。
齊文鳶正坐在榕樹下的秋千架上,一本真經的念叨著,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小滿聽見,笑開了花,打趣道,小姐,莫不是也迫不及待的要嫁人了。同春桃和清月姐姐一般。
入了春,幾個人的婚事,就提上了章程。左右是自己跟前的丫鬟,平日里情同姐妹,齊文鳶哪里會草草了事。
清月已有了良婿,只張羅著嫁妝就好。春杏則滿臉鄭重的一再表示,自己是不愿嫁人的。
不管此生能不能嫁與他,她已經把整整一顆心,全部掏空了給莫家公子,也就沒有了同其他人成親的念想。I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