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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聞話,她斬釘截鐵,語氣里滿是堅決。
之所以提起她。也不過是尋常友人之間的噓寒問暖,做不得旁的考慮。若是他有心。為何遲遲不來看她。這么久以來,一眼也不曾。
怕是朝野之中的事情太多,一時分了心神。鳶兒,你要深思熟慮。
留下一句話,莫玄鏡搖了搖頭,無意再勸阻下去。這個表妹與他們莫家的人,如出一轍。一旦做了決定,從來都不容人置喙。
韓傲倒是沒有再來過,不知是因為避嫌的緣故,抑或是其他,從不曾人再提過他登門的消息。
齊文鳶倒是狠松了一口氣,暫時放下心來。這般的處境之下,不見面也好,省得見面之后尷尬。
兄長那里也不曾遞過來消息,只怕,這件事情,韓傲亦是瞞著兄長的。不然,就憑二人的交情。兄長若知情,自然要幫襯著,說一番好話。
日子就這般一天天,流淌著過去,很快便到了年節。
因著齊府產業鏈的問題,今年,府中上下不得不節衣縮食,很是省了一番。
丫鬟婆子們的份例,倒是不曾少,甚至,比往常還多了些。
這是老祖宗的意思,家族經歷風雨,穩定人心是關鍵。
小滿捧著雪花銀,樂的眼睛瞇成一道縫隙,真真體現了什么叫做見錢眼開。
“喂,小滿,就你這財迷的小模樣,誰敢把你娶回了家門。”齊文鳶端坐在榻上,打趣道。
等過完了年節,春桃與春杏,就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小滿比她們小上一兩歲,雖是不急,但也該尋著,說上一門好人家了。
她的貼身侍婢,總是不能隨隨便便就指配了人。
小滿扁著嘴,將銀子小心的裝進荷包中,道:“婢子有這么多的存銀,怎會怕沒人娶。”
屋中的幾個丫鬟,聞話,都笑起來。
春桃上前了一步,用手戳著小滿勝雪的面頰,嗔道:“羞,羞,羞。幾年下來,面皮倒是厚了不少。”
“那還不都是跟小姐學的。”臉上一紅,小滿嘟著嘴,飛也似的往屋外跑去了。
本性難移,倒怪起她來了。齊文鳶腹謗了一句,隨即,望著屋中穿粉衣的少女,正色道:“不提小滿,春桃,你可有看中的人。若是有,我可以為你做主。”
春桃聞話,含羞的垂下了頭。露出一貫里不曾有過的嬌羞,聲音細若游蚊,道:“小姐,婢子不愿嫁人。”
“凈說些瞎胡話,到了年紀,怎能不嫁人呢。不光是你,還有春杏,清月,小滿。我都要親自挑選個好人家,將你們嫁了才是。”
齊文鳶學著娘親的口吻,一本正經的說道。
“小姐,婢子不愿嫁人。”話音剛落,春杏與清月就跪倒在地上,異口同聲的說道。
“都不準說這些,眼下并不急,左右到了年節之后。”齊文鳶佯裝生氣,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感動。她知道這幾個丫頭,對她一片忠心,不忍舍了她去。
但于情于理,該成家的總是要成家。
“這事先放著不說,我自有打算。春桃,春杏,你們倆去瞧瞧府中可還有未領的東西。”
倆人頷首應著是。轉身出了門。春杏的面上帶著的一抹凝重。齊文鳶盡收眼底。
她到底是喜歡表兄的吧。她思忖著,喚了清月往身前挪了挪。
清月邁開蓮花步,緩緩的走了過來。一臉的惶恐。盡管齊文鳶已經下了嚴令,她還是小聲的嘀咕,道:“小姐,清月不愿嫁人。”
“清月。我讓你留下。說的便是這事。你是高涼人,原該落葉歸根。嫁去高涼的。”齊文鳶微一沉吟,斟酌道。
清月咬著唇角,復又跪拜下來,道:“可是。奴婢舍不得離開你。”她說著話,眼角落出兩滴清淚。
“想回來的時候,自然可以回來。京城距離高涼是遠。不過真要往返,不過幾日。你要實在放心不下。半年回來一次,也是可以的。”
齊文鳶心頭一酸,故作平靜的出聲勸慰。清月陪伴在她身旁,不過年余,經歷的磨難卻著實不少。
眼下她的幸福尚不能實現,別人的,她倒是可以傾其所能去促成。
“你跟我說實話,可是有心上人了?”她握住清月的手,扶著她站起身來,問道。
清月的眼淚撲簌簌的直流,她拿著手絹一邊擦拭著,一邊點點頭。
“是誰?”
“卻要,卻大人。”
清月咬著唇角,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不敢抬頭看她。
“卻大人武功高強,在高涼郡中位份又高。為人善良真誠,若是能成,也算是一門提著燈籠也難找的親事了。”
定了定神,她恍然想起來回來京城途中發生的一切,頓時心頭雪亮,臉上有了喜色。
那時候,她就瞧著卻要不對勁。果真,他是動了心思。
雖說同為下人,到底是有三六九等。卻要算是下人中的佼佼者,作為郡王的貼身侍衛,平素甚得宮人們敬重。
他能放下身段,喜歡一個小宮女,倒也算的上十分難得的了。
“事不宜遲,快讓卻大人將合婚庚帖送了過來,我瞧上一瞧,就將你們的大事辦了。”這般一想,她就迫不及待起來。
清月臉頰上微微一紅,從袖子中掏出個白色的珍珠手鏈,遞了過去,道:“小姐,這是郡王托人送您的春節禮物。他,他上個月就拿來了,我一直收著,不敢告訴您。”
渾圓的珍珠,光滑無比,握在手心中,有一股來自北邊的冷意。
無論從外形,質地,還是顏色上,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東西。
“你與卻大人一直有聯系?”齊文鳶好奇的問道。
“他,他來尋過我兩次……”清月回答著,手腳愈發的局促不安,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他倒是有心,鳳翔與高涼,距離千里迢迢。”贊嘆著,她的心中卻燃起了旁的心思。
他是辛郁的貼身侍衛,若是一連失蹤幾日,瞧不見人影。辛郁定然會有所察覺。
莫非,他來造訪京城,原本就是得了辛郁得授意。她摩挲著手中的那一串冰涼,漆黑的眼睛里折射出幾分的不敢置信。
這番深情,叫人不好辜負。
心倏地沉寂了下去,直掉進茫茫的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