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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兒,立后是大事。就算是母后不催你,朝野中的大臣也會催你。有道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后宮也不可一日無后啊。”
太后拔高了音量,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阻道。立后之事,長久以往的拖下去。于她,于徐家而言,委實不是什么好事。
現在,皇宮里已經有了風聲,說是皇上在外面有了心儀的女子,才遲遲不立后。
聞說這件事的時候,她難以安寢了好多天。暗暗思考,一定要快刀斬亂麻,趁早了結了,省的日后夜長夢多。
皇上現下根基不穩,勢必要依靠徐家的實力。
若是選在這種時候,讓他立后。他細細思量,權衡利弊之后,定然會取其長,答應下來。
孟君浩的嘴角微微上勾,冷冷笑道:“母后,聽您的意思,倒像是表妹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入宮了呢。”
他側過身子,目光越過太后,看向外面紛揚的大雪。
原本,他沒想過要與太后撕破臉。畢竟,就他如今的情形而言,徐家的實力,是該用上一用的。
只是,今日見過齊文鳶。他突然間無所畏懼起來,他想要的皇后,一直只是她而已。
換做旁人,誰都不行。就算他付出的代價是當不上這個皇帝,他也是愿意的。
閑云野鶴,佳人相伴,倒也樂的清閑自在,遠比這深宮大院里強上許多。
他打定了主意。神色就堅定起來,雙手緊緊攥著,面上一閃而過一抹微笑。
只要他現在還是皇上,整個陳朝人都得聽他的,就算是太后和宰相也不能例外。
太后聞言,微微一怔,換了異樣的目光瞅著孟君浩。他從前明明是個小羔羊。聽話懂事。懂得察言觀色。如今,卻竟然公然的違拗她的意思。
她又氣又惱,一時之間倒忘記了規矩。將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叫囂道:“你給哀家出去。”
從小到大,她從來都是被旁人捧在手心里的,從來沒聽到過一句重話。
就連入宮后,先皇也是對她寵**有加。有求必應。
若不是她不會生育,她生下的孩子。男孩一定會是太子,而女孩也定然是被父皇疼**的公主。
剛見到孟君浩的時候,見他生的眉目俊朗,會該是成大事的人。于是。便生了籠絡之心。
所幸一張辛勞牌,總是沒白打,他輕易的就同意了過繼到她膝下一事。
后來的一切。也像她預期的一樣。孟君浩的性子并不好,沉默偏執。
就是這樣一個冷峻的人。卻意外的很聽她的吩咐,像只溫順的小綿羊。
等到先皇駕崩,她成為后宮中至高無上的太后。有那么一瞬間,她仿佛覺得天下就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只是,那只綿羊,卻漸漸的曝露了自己的野心。開始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自己的提議。
時至今日,竟然用了譏諷的口氣,來同自己說話。這口惡氣,她如何咽得下去。
養心殿中的太監們,一個個看的膽戰心驚,瑟瑟發抖,不敢貿然行動。
孟君浩若無其事的俯下身子,將瓷片一片片撿起來,嘴角帶了一抹不屑,“母后,這里是養心殿,要走也該是您走。”
瓷片上還殘存在茶水的余溫,在他的掌心中,留下淺淡的溫度。
“好,好,好……青杏,我們這就回去。”太后氣急,霍然起身。她的眉頭緊鎖,一雙鳳眼,冷冷的盯著孟君浩,咬牙切齒道。
真是白眼狼。她撫著胸口,咬碎了一口銀牙。若不是她的大力扶持,孟君浩如何能登上皇位。
彼時,先皇雖器重孟君浩。倘若不是她的授意,皇上又豈會輕易任命他為太子。他們徐家不承認的太子,又如何能一統天下。
出得殿外,她長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氣憤難平。被反咬一口,是她斷斷沒有沒有料到的。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紅墻金瓦的皇宮,一片白茫茫。
宮中管事房的宮女們,已經拿了掃帚,清除積雪,掃除一條道路來。
那些個宮女,見是她來,急忙放下掃帚,襝衽行禮,神態甚是恭謹。
“你們將這條路,細細的打掃十遍,不得留下一片雪花。”她眉毛一挑,語氣中帶股火來。
那些個小宮女聞話,臉色一變。盯著白茫茫的地面,一臉愁容。這積雪想要完全清掃,已是十分困難。更何況不能留下一片雪花,真是難上加難。估計等到夜色降臨,這點工程也是完不成的。
理雖是這么個理,可誰也不敢公然不敢反駁。只好自認倒霉,點頭答應下來。
待她走出遠了,開始有宮女交頭接耳的小聲嘀咕:“咱們的太后,今兒可是吃了炮仗。”
聲音清細,掩蓋在茫茫的白雪中,倒是無人聽見、
“青杏,速速派人去宮外請徐大人入宮。”
走出去老遠,太后的怒氣漸漸消散了些許,她才恢復了平靜,起了念頭來尋兄長來想法子。
眼下的事情,若不及時處理,日后,只怕會更加棘手。她不過一介婦人,手無寸鐵,碰上了這事。竟是一點主意也沒有。
青杏應了聲,只將她送會中元殿。方才打發了人,去宮外走上一趟。
養心殿。
“皇上,讓奴才來撿,仔細您傷了手。”太后一走,小潤子就連奔帶跑的過來,彎下腰撿著那些碎片。
方才的一幕。太是驚心動魄。說句夸張的。他幾欲連魂也嚇的出竅了。
太后與皇上雖然不是親母子,那可是比親母子還親。這一點,宮中的人。有目共睹。
但今時今日,發生在眼前的事情,卻又不叫人不懷疑,太后平日里的表現。是做做樣子。
身為太后,就算再氣惱不過。皇上終究是皇上,是一國之君,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
不像尋常人家的兒子,不聽話的時候。大可以訓斥,甚至打罵。
太后今日的行為,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總是有些越矩。
小潤子吸了吸鼻頭,內心惶惶不安。皇上登基不過月余。就發生了母子不合的事情。
一旦傳出去,總叫人落了話柄。
于是,他收拾完殘局,又將養心殿中的眾人,叫了過來,提早敲打了一番。
養心殿的事,切不可走露一點風聲。
分配在養心殿中的宮人,都是經驗豐富的,平素里,最是知道什么是能說,什么是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