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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陳朝,人人談寧古塔色變。
慕容飛聞話,問道:“娘親好端端的跑到塔里去做什么,去撞大鐘,敲木魚么?”
孩童的世界,只有好玩和不好玩的區(qū)別。在他看來,古塔里面也就數(shù)這兩樣好玩了。除此之外,只有一群無聊的老和尚。連玩笑話,也不敢說一句。
兒時的時候,他便跟隨著父皇去過皇家的寺廟。里面的和尚,只顧著吃齋誦經(jīng),竟是對他的調(diào)侃愛理不理。
從此之后,他就厭上了那里。只覺得,那里無趣的很。
孟秀荷啞然失笑,解釋道:“娘親可不像你這般貪玩,娘親是被人抓去了那里。”
她的嘴角微微上勾,帶著些苦澀。果然眼前的少年,不知道那個地方的兇險。
“誰這么大膽,敢抓娘親。秀荷,你不要急,我這就派人去將娘親救回來。”慕容飛的臉上閃著一抹恨恨之色,從地上站起身來,伸手向遠處站著的侍衛(wèi)招了招手。
那兩名侍衛(wèi),絲毫不敢耽擱。忙不迭的跑過來,彎下身子,忐忑的等待著太子的命令。
唯命是從。這是成為太子近侍的第一要素。
他們的太子,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所以,為了侍奉好太子,他們沒少花費心思。
“你們兩個給我去寧古塔,將娘親找回來。找不回來的話,提頭來見。”
慕容飛的眉毛一揚,雙手負在胸前,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提頭來見,四個字,是他某一次去養(yǎng)心殿的時候,聽見父皇說起過的。那時候,他便悄悄記在了心里,每每下達什么命令的時候,都要加上這四個字。
兩名侍衛(wèi)聽到寧古塔,眼睛里閃出怪異之色,小心翼翼的出言提醒道:“殿下,皇后娘娘在中元殿住的好好的……”
他們的太子,與眾不同是正常現(xiàn)象。如今,讓他們?nèi)幑潘一屎竽锬铮瑓s是匪夷所思。
寧古塔,那可是隸屬于陳朝境內(nèi),是發(fā)配罪犯的必經(jīng)之地。
“是秀荷的娘親,你們真是夠笨的。廢話少說,趕快去吧。”慕容飛斜睨了那倆侍衛(wèi)一眼,滿臉的嫌棄。話都說了那么直白了,他倆竟然聽不明白。看來有必要,讓父皇再給他選一些聰明的侍衛(wèi)來。
慕容飛暗暗思忖著,回頭望著孟秀荷淡然一笑。烏黑的眸子里,閃耀著瑩瑩的光芒。
“諾。殿下,小的們這就去。”那倆侍衛(wèi)異口同聲,被一個心智只有八歲的少年當面說笨,真是丟了大人。
這會他們可顧不上,寧古塔是陳朝的地盤,私自救人可是違法行為,一溜煙跑了出去。
要是再提出什么異議,他們的太子,或許,就直接將他們“咔嚓嚓”了。
“多謝殿下。”見那兩人去的遠了,孟秀荷淺淺一笑,起身向慕容飛行著禮。
慕容飛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扶起了她的身子,“都是小事,秀荷,你不必放在心上。”
說著,他將臉轉(zhuǎn)了過去,眼睛盯著金絲制成的雕花的鳥籠,轉(zhuǎn)移開了話題,“也不知上次那只白色的鸚鵡,是誰放走的。”
這件謎案,一直困擾在他心頭。他甚至不惜動用武力,嚴刑拷打。但宮里,竟沒一個招供的。
最后,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那時候,捉那只鸚鵡,純粹是因了孟秀荷喜歡。所以,聽聞鸚鵡被放走的那一日,他大發(fā)了一頓脾氣,命令下人們務必將幕后黑手找出來。
他手心攥著冷汗,心中愧疚,又怕孟秀荷傷心,甚至不敢去正視。后來孟秀荷聽說,只笑了笑。說無事,只是只鸚鵡,也沒什么大用途。
但鳥籠還是放在了原處,不準許任何人挪動,希冀著雪花有一日回來。
“走了就走了,不是自己的東西,終究留不下。”孟秀荷感慨萬千,就像齊敬詩。她原本以為,他們可以終老,相伴一生。
只是,故事的結(jié)局卻是,他娶了旁人,她遠嫁他國。以后的生命里,甚至不會再有交集。
孟秀荷的聲音很輕,慕容飛并沒聽見。他上前一把抓起了鳥籠,放在手中反復的打量。
金絲的材質(zhì),在陽光底下,閃動著金光。雕上去的花紋,也十分的考究,是選了一等一的匠人,親手打造的。
他抓耳撓腮,念念叨叨。良久,轉(zhuǎn)過身來,一本正經(jīng)的問道:“秀荷,你說是不是雪花嫌棄這鳥籠不好,這才飛走的。要不,我再命人做一個鑲嵌珠寶的,指不定它就瞧上眼了呢。”
“……”
真是有錢任性。孟秀荷腹謗著,不再吱聲。
新摘下來的臘梅花,泡在熱水中,有股撲鼻的清香。金黃色的小花朵,在水中二次綻放。花瓣舒展,上下浮沉。
孟秀荷吹著杯上的白氣,盯著那小花朵,不禁暗想,因著謀反之事的失敗,果親王府從此之后,消匿于人世。
飛逸國亦是遭受了重創(chuàng),提出投降,甘心情愿上納貢品,服從陳朝的命令。
那么,齊府一定安然無恙。
而且,聽說那個重挫父王軍隊的是個年輕的后生,叫做莫玄鏡。而莫玄鏡是齊文鳶的如假包換的表兄,如此一來,齊文鳶的日子應該更加好過才是。
她不禁有些懊惱,大口飲了下杯中的水。滾燙的水,游弋在唇齒之間,燙的嘴唇幾欲掉了層皮。
一驚之下,她慌忙丟棄了瓷杯。玉色的杯子,在青石磚上,碎成一片一片。
滾燙的茶水,流淌了一地。鵝黃色的花朵,點綴在那一片潮濕之中,顯得安詳而寂靜。
“秀荷,你沒事吧?”慕容飛跑過去,拉起她的手,檢查著她有沒有被燙傷。語氣里,滿含關(guān)切。
孟秀荷機械的搖著頭,目光炯炯。有的念頭一旦起了,就不容易再熄滅。
她恨毒了齊敬詩,連同齊文鳶一道。
因為開水燙到的關(guān)系,現(xiàn)下,她的嘴唇麻木,喪失了味覺。I1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