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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施主棋高一手,貧僧甘拜下風,阿彌陀佛。”澄云將手中棋子放回缽中,合掌一笑。
那年輕書生將手一攤,苦笑道:“澄云大師又在哄騙云佑了,這一局分明是我輸了。云佑輸的心服口服,大師不必謙讓。”
澄云仍是一笑:“小公子此言差矣,輸贏只在一念之間,此局我未贏你未輸。”
云佑拱手行了一個虛禮,搖頭嘆道:“是我著相了,弈棋本是逸趣,我卻偏要論個輸贏。大師,云佑還想舊事重提一番,不知當講與否?”
“施主請講。”
“我是誠心想入甘露寺為一掃地小僧,大師可否原小生一愿。”
這話顯然不是云佑第一次提起,澄云并不吃驚,他隨手指向天上的飛鳥道:“小施主,你看那天上鳥兒自由自在,水中游魚自由自在。你與我佛無緣,入此門實在難得自在。”
雖然偷窺是件不道德的事兒,不過齊文鳶此刻蹲在花墻之下,遠遠的看著這一僧一書生談話,還是頗得趣味。
她原本只是漏聽了那么一耳朵,在聽到澄云大師的名字后才好奇起來。這澄云大師不是甘露寺主持么,怎么會與一年輕人和顏悅色相交似老友。
一念起,齊文鳶不顧春桃春杏垮著臉的樣子,囑咐她們倆為自己放風,她自己則不顧形象的蹲在墻角。
她在一旁窺探,這澄云大師長眉入鬢顏色花白,神態舉止皆透著禪意,言行也自有一番莊嚴意味。
齊文鳶身為道家之人,對佛家雖無鄙薄,可心里到底有些躍躍欲試。
佛道之爭,古來有之,哪怕在現代佛法道法都消默沉寂之時,偶爾兩派還要辯上一辯。
那自稱云佑的男子,性情嫻雅,齊文鳶不由嘆道,這種人物怎生就對佛家起了心思,難不成他要剃成禿子進了這甘露寺。
此時一個小沙彌匆匆過來,向澄云大師稟告一二,大師合掌離開。獨留下云佑一人端坐原處,面上似是悵然若失。
齊文鳶回頭對春桃吩咐到:“你們兩個在這里守好了,若是有人來知會一聲,我去與那位公子閑談幾句。”
這話說的大膽,驚得春桃愣神片刻,待她回過神來要喊小姐且慢時,齊文鳶早就只剩下一個遠遠的背影。
算了,春桃兀自嘆息,她們家小姐這么多年來隨性慣了。恐怕一時半會兒難以像閨閣小姐一樣,凡事謹慎小心。
她們這做下人的,怎么好開口去訓誡自家小姐謹守男女之防,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春桃姐,小姐這般若是被人發現,豈不是惹人非議。”
“噓,我們兩個且守好。小姐只是好玩,我們這做下人的千萬別讓姐兒陷到流言蜚語之中。”
也是,春杏沉默下來,她們家小姐自在慣了。她倆只要看好此處,定無人知曉小姐與陌生公子相遇之事。
棋盤紛雜,云佑目不轉睛的盯著上面錯落擺放的棋子,略有出神之意。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云佑順著看了過去,一個著綠衣的女子正緩步朝他走來。
那女郎年歲甚小,眉目間還存著幾分青澀,眼神澄凈如水,太過平靜的眼波在如此稚齡女子身上顯得有些怪異。
甘露寺之中,前來燒香還愿的女眷并不少見,云佑心道這女郎該是無意走到此處。
為了避免這小女郎尷尬,他將下裳理好,站起身來朝女郎拱手之后,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