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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墻的石灰不斷掉,樓道里沒有路燈,黑漆漆的,在拐角處,放著兩把竹子編制的舊時椅子,黑暗中,只有老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在樓腳,成堆的垃圾被老鼠掙破袋子,散的滿地都是,已經走在三樓,周芬還能聞到腐臭味。
周芬拿著手電筒,徒步走到八樓,累的滿頭大汗,按了按門鈴,陳燕打開房門。
昏暗的燈光下,陳燕看到周芬滿臉憔悴,雙目無神,她心里暗道不好,果然,走進屋,她一句話也不說,躺在旁邊的小床上,一動不動。
陳燕問,“還沒有結果嗎?”
周芬苦澀一笑,結果不言而喻。
陳燕默不著聲的走到電腦前,看些八卦。
世道不景氣,周芬失業已一月有余,她剛剛畢業,并不懂得如何討好上司,在上一家公司還沒混到轉正,就被踢出局。
不過好歹,工資是給了,雖然不多,勉強付了房租,不過,吃飯卻成問題。
晚一些的時候,周芬拖起疲憊的身軀,到廚房下了兩碗水面。
她不得不討好陳燕,房子是陳燕按季付的租金,她再分月付給陳燕。
陳燕是不進廚房的,她對周芬說,“女人進了廚房,就墮落了。”
周芬不理她,在超市買一把面只花三塊錢,在家里煮,她可以吃三天。
墮落?呵,是!
在那家公司坐牛做馬不到三個月,被上司怒罵,被同事冷言諷刺,她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洗耳恭聽。
所為什么?
所為不過是能夠吃口飯而已。
不過,結果,她還是出局了。
吃面的時候,陳燕嫌她放的辣椒太多了,對陳燕的皮膚不好。
周芬垂著頭,并不答話。
靜靜的吃完飯,洗個澡,周芬躺在床上,明明身體很疲倦,人卻睡不著了。
在房子外面,是個大轉盤,來來往往的車輛穿流不息,叫囂的喇叭聲,汽車奔馳聲,啦啦啦的吵個不停。
即使深夜十二點了,這座城市天氣依然很炎熱,反復拿濕帕子來擦濕潤席子,不過,依然感覺不了半絲清涼,吹的啪啪直響的電風扇在旁邊一點也解決不了問題。
周芬睡不著,索性起來,在抽屜拿起一張面膜,貼在臉上。
女人是這樣的,寧可不吃飯,但是美容上花費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周芬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里閃現過千百種念頭,終于,胡思亂想中,人昏睡過去。
半夜陳燕醒過來,看著身旁躺著一個面色如紙般白的人兒,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她“啊”的尖叫一聲,周芬下意識的一掙而起,見屋頂在掉灰,迷茫的問道,“屋頂塌了?”
陳燕搖搖頭,“你的面膜都沒取下來!”
周芬“哦”的一聲,回過神來,趕忙拿水盆把臉洗掉。
陳燕驚魂未定的道,“我還以為是鬼!”
周芬忙道聲抱歉,看看旁邊的手機,已經凌晨兩點,她趕緊把燈關掉,人也迅速躺下。
第二天,滿身是汗的周芬和陳燕早早的起了床,又拿涼水來擦了擦身體,穿好衣服,出門去。
樓道墻壁上的石灰掉的更多了,很難得才有人打掃,有兩個滿臉都是皺紋的老人坐在樓道的拐角處椅子上,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樓道外面。
周芬和陳燕不敢多看,只急匆匆的跑下樓去,不敢回頭。
從搬家到這座老式樓的時候,她們倆才發現,這座樓除出她倆,已只剩老人。
兩人在路邊花一元錢買了一碗稀飯,等走到街口的時候,兩人揮手分開。
周芬今天去城市的另外一個角落面試。
陳燕卻去地下商場守她的小店。
大學四年,出來才發現學的東西根本毫無用處,陳燕比較會為自己打算,她家境也不錯,由她父親出資,早早的自己找了個小小門面,去批發市場拿些衣服圍巾飾品賣,不過,現在是淡季,日子卻也不好打發。
陳燕到了店里,隔壁店鋪依然穿著吊帶裙的涂靈兒立即走過來,和她訴苦。
涂靈兒比陳燕大兩歲,她眼睛大大的,身材火辣,和所有辣妹一樣,她只穿露的多的,帶些亮晶晶珠片的衣裳。
她和男友豬兒租了房子同居,而她苦的對象,不過豬兒她媽。
涂靈兒說,“他媽又來了,在房子里當著豬兒的面說我穿的衣服不好看,屁股小,生不出兒子,叫豬兒甩了我。”
陳燕問道,“那他怎么說?”
涂靈兒苦澀一笑,“還能怎么說?當著他媽,把我踩成稀泥,當著我面,把他媽踩成稀泥,面面具到,面面和稀泥。”
陳燕沉默的嘆口氣,不知道如何勸慰她。
她接著道,“最可恨的是不斷給我承諾,卻不斷欺侮我!”
陳燕雙目炯炯盯著她,道,“和他分了吧!”
涂靈兒聽了她這話,卻出奇的沉默了,借口看店鋪,人也走開了。
陳燕每次和她說到該處,她總是顧左右言其他,陳燕旁觀者清,她和豬兒離分不久。
陳燕呆呆的打開店鋪里的二手電腦,打發時間。
忙了一天,只覺片刻光陰,結果卻一無所獲。
晚上的時候,陳燕脫掉高跟鞋,在旁邊念叨道,“一天都沒開張,一單生意也沒做成,再這樣下去,連勉強維持店鋪也不夠。”
周芬彷徨一笑,她看了看煤氣灶旁邊已經融化掉一些的橡膠管,道,“陳燕,我們買根橡膠管換了吧,不然,漏氣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