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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子!你個狗奴才還在這里磨磨蹭蹭什么?少爺我不是命你去喚幾個人來,將我昨兒帶回來的那白玉觀音像抬到馬車里嗎?它怎地還在屋里頭?”
阿久的雙腿像灌了鉛一般,那聲音的主人究竟說了什么她不知道,耳邊‘嗡嗡’作響,只單單聽見這個聲音,心頭便像是被人狠狠揪起一般。她低著頭,既不敢轉身離開,更不敢抬起頭看上哪怕一眼……
對于來人的辱罵,路高似是早就習以為常了,小白臉上堆滿了花兒一般的燦爛笑容,他嘻嘻笑道:“少爺息怒,少爺息怒!這人奴才不是喚來了嗎。”如此說著,他轉身面對阿久三人的時候,又換上了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仰著脖道:“你們幾個跟我過來……”
穩住慌亂的心跳,阿久連忙跟上路高,在經過那一襲明晃晃的紫衣男人身邊時,阿久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龍涎香氣。熟悉的味道似是一把鋒利的尖刀,將阿久努力封存起來的記憶瞬間撕扯開來。
一幕一幕,不堪的、屈辱的、骯臟的畫面接踵而來,阿久腳下一個踉蹌,就差一點沒有將前方的路高撞倒。
路高下意識回身接住阿久,一邊緊張地看著大少爺,一邊壓低聲音在阿久耳邊道:“你沒事吧?怎地無緣無故摔倒?”
‘唰’地一聲,在路高的話音落下后,大少爺薛先敬故作瀟灑地甩開他那把永遠拿在手中的雀翎羽扇,邁著優雅的步子,朝幾個小丫鬟的方向靠過來,待到阿久身邊的時候,他微微彎下腰,慣性調笑道:“這還用說嘛,定是見到少爺我春心萌動了!”
阿久的唇角一僵,本來是要解釋的,聽他這么一說卻頓時無語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無語。但奇妙的是,她心里的恐慌卻因為這一句話而變淡了許多。
為什么要怕呢?究竟為何要惶恐成這個樣子呢?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傻里傻氣的阿久了,而這位自命風流的大少爺還是和記憶里那個人一個德行,前世的命運一定能改寫,她,又為何要怕?竟然還在他面前出了這樣的丑,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阿久在心里恨罵著自己,絲毫沒有注意到春初看向她的眼神。
而那位惹了禍的大少爺似乎剛意識到此時是十冬臘月,羽扇扇出來的小風讓他狠狠地打了個寒噤,隨后才連忙收起玩樂之心,對路高正色道:“那白玉觀音就交給你了,若是有什么閃失……”
‘啪’雀翎羽扇重重拍在了路高的脖子上,薛先敬大聲喚了一句“祖母”隨后小跑著快步離去。
順著他離去的方向,阿久看到了身著一襲深褐色狐裘的薛老夫人,前呼后擁的正在四個丫鬟的攙扶下小步地朝馬車的方向行去。
薛老夫人一露面,整個院子里的人幾乎都圍了過去。可能是要見到自己思念依舊的兒子了,老太太滿面紅光,連聲道好。聽到了大少爺的呼喚聲,她這才停下腳步看了過來,口中還沒好氣地數落道:“沒心肝的東西!一走就是倆仨月,還記得你有個祖母了?慢點慢點!小路子你快扶著少爺!”
這邊老太太的話音落下,另一側恰巧又走出一位身著狐白裘的少年,與大少爺不同的是,他行的很慢,身邊還有小廝攙扶著。慘白的面色與他身上的裘衣融為一色,他的模樣看起來虛弱至極,只輕聲喚完“祖母”便開始劇烈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