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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瑜哥兒卻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扁了扁嘴沒精打采地往她肩頭一靠。
“碧草,你說他們會帶我走嗎?”
這話問得碧草不由愣住了,忙把他放到地上自己也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傻孩子,你可是奶奶的命根子啊!她去哪兒都不會拋下你,想什么呢!”
瑜哥兒垂下眼怏怏地咬了咬下嘴唇,“恐怕沈先生不要我,碧草,我舍不得同我母親分開。”
話沒說完眼圈已經(jīng)紅了起來,碧草忙把他摟到懷里拍著,“好瑜哥兒,別說傻話,什么也分不開你跟你娘,我拿這條命跟你擔(dān)保。”
小孩子窩在她的懷里不再做聲,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厲害,碧草生怕被董惜云聽見,忙抱起他朝里屋走去。
沈慕時沒坐多久便走了,誰知暮色時分卻又來了。
董惜云看他黏黏糊糊的樣子好笑,“你該不會叫我把這兒的什么東西都甩手一丟就這么伶伶俐俐地跟你去了吧?要不咱們趁天黑偷偷摸摸地走?”
沈慕時頭一回被她打趣地不好意思,雖然董惜云默許了跟他走,可畢竟一家一當都在這兒,他也知道處理清楚需要些時日,可尚未表明心跡以前十幾二十天甚至幾個月不見都能忍著,誰知不過才彼此把話挑明了,卻有些分秒不見便如隔三秋起來。
晌午才見過面,這會子到肖家去了一趟將事情交代完了不過也才過了一兩個時辰,忍不住又要上門來一趟。
董惜云見他坐著不吭聲便忍不住問他,“肖家怎么說?”
沈慕時勉強地笑了笑,“也沒什么,早先我給肖公子薦了一位師兄,過不了幾天也就到了。”
誰問你肖公子怎么說呢?
董惜云心里悄悄翻了個白眼。沈慕時看她的眼色也知道想就這么搪塞過去是沒門兒了,只好皺起眉頭苦笑道:“聽說肖姑娘不大痛快,不過她姨娘攔著沒叫她出來,我坐坐就走了,別的真的不清楚。”
看來這不打痛快估摸著就是哭天搶地的意思了吧?
董惜云悶悶地不做聲,沈慕時顯然也不想一直議論肖家,因想起心里來回琢磨了不知多少遍的大事來。少不得走到她身邊挨近她的身子坐下。
“你便是再省事再不理論,有一件大事在我?guī)阕咧耙驳孟冉o辦了。我總不能叫別人議論咱們無媒茍合,白白叫你受委屈。”
董惜云心口突突跳得厲害,分明知道他說的是成親的事,可就是怎么也下不了這個決斷,雖然答應(yīng)了跟他走,可心里一直隱隱約約覺著有哪里不對似的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怎么了。
沈慕時到底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見她別別扭扭不肯說話,便也不再強迫她,因見她手邊的針線簍子便隨口問道:“這是在做什么好東西呢?”
董惜云緊繃著的臉上這時候方略微有了些笑影,卻有些可惜的樣子,“給瑜哥兒做雙襪子,本來以為能一氣呵成呢,若要上路少不得收起來,也不知何時才能再撿起來拾掇了。”
沈慕時見她一提到瑜哥兒就滿臉慈愛心滿意足的模樣不由心里微微一顫,本來想著兩個人好不容易有了這么守得云開見月明的一天,不想過早提起那些個煞風(fēng)景的事情。可轉(zhuǎn)念一想若就這么拖著恐怕到時候更加惹董惜云不快。只好硬硬頭皮把話說了。
“關(guān)于瑜哥兒的,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商量。”
董惜云見他支支吾吾面色凝重。心頭不由升起一股子不祥的預(yù)兆來,只有僵直著后背微微點頭,困難地從牙齒縫里擠出了兩個字,“你說。 ”
“嘿……其實是件好事,你別這么看著我倒好像我在欺負你似地。”
沈慕時說這話時心頭多少有些不踏實,情不自禁拉過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輕輕摩挲著。
“你看,瑜哥兒已經(jīng)到了讀書的年紀。岳縣跟上水一樣都是小地方,恐怕耽擱了孩子的前程。前兒我還在京城的時候豫王爺曾跟我提過,府上的小世子也到了六七歲上,想給他找兩個年紀相仿的孩子到王府里去做伴讀,我想著……”
他這里話還沒說完,手心里原本軟綿綿的溫暖就驀地一涼,原來是董惜云已經(jīng)抽開手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叫我丟下瑜哥兒跟你走?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兒子?”
沈慕時見她動氣忙湊過去好聲好氣勸道:“這怎么算是丟下他?到王府里去和世子一起讀書也是為他的將來謀一個好前程,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把孩子往里頭送呢,你以為我為他謀這么個位置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