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輕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些話當著賀從蓉的面兒王夫人不好說,私底下又將董惜云叫到面前細細囑咐了一番。
例如初三宴請賓客雖是每年的舊例,但今年卻有新的意思在里頭。
就說董惜云心里正盤算著的薛夫人,她的婆婆臥病多年跟個廢人似的,如今薛家的內當家儼然就是她。她的相公在家排行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小叔子,為此王夫人也額外想籠絡著她,好為賀從芝將來的婚事鋪條鮮花滿地的陽關大道出來。
“聽說薛家幾位公子個個都是一表人才,又都是這么多年的舊交,所謂郎才女貌門當戶對,三妹妹若去了他們家,想必是極有福氣的,母親想得果然周詳。”
清晨時分,董惜云自琉璃手里接過才采摘下來的鮮花,細細抹去上頭的一點清露方輕手輕腳地簪在王夫人的發間。
王夫人細細凝視著鏡中的自己,抬起手摸了摸鬢角,“連最小的芝兒都要說人家了,你說是不是歲月催人老?我覺著這幾天又冒出了不少白頭發。”
一面說一面心不在焉地拿眼角掃了一圈海棠雙手捧上的各色珠釵頭飾,似乎心煩似乎嘖了嘖嘴,“不拘用哪一支吧,還不都一樣,插上哪一支也不能叫我這臉上的皺紋少一根。”
海棠和琉璃犯難地面面相覷起來,主子話雖這么說,可她們哪里真敢自作主張。
董惜云思忖著選了一支鑲珠寶玉蝶花簪,簪首綴以白玉花卉及綠玉蝴蝶,并鑲嵌有紅藍寶石和大顆的珍珠,極為精致華貴。
她知道這是當年宮里賞出來的寶貝,聽說是鄰國貢品,通共只得兩支。一支賞給了當時的太子妃,即當今皇后,另一支便給了意氣風發年少有為的賀老爺。彼時王夫人也還年輕,獨得夫君專寵,這枚簪子便是他們夫妻恩愛的明證。雖說貴為一品誥命,她的各色金銀珠寶首飾頭面幾間屋子也擺不下,但最最鐘情的卻只有這個。
“母親覺著這個如何?依孩兒看,滿府上下也唯有母親的風華氣度配得上這稀罕物。”
王夫人哪里能想到這新媳婦兒會知道那許多舊事,只當她是說者無心真心實意的,不由心下略寬,嘆了口氣點頭允了,琉璃忙感激地看了董惜云一眼,并從她手里接過簪子給王夫人戴上。
眼看已經年三十了,中午還要開祠堂祭祖宗,王夫人的心情也跟著越發陰郁。
眾人皆知所為何事,卻沒人敢把這個給說出來,皆因賀老爺帶著他的愛妾白氏去了幾十里外的溫泉別館逍遙快活,七八天了還不見回來。
說來也巧,王夫人這里正不自在呢,崔姨娘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太太,趙興旺回來了,叫他在外頭候著呢。”
王夫人皺起了眉,“只有他一個人?”
老東西,跟小老婆在外頭玩兒得樂不思蜀,連祖宗家法都拋到腦后去了?
崔姨娘陪著笑,“我也沒顧上打聽,還等太太親自問他。”
王夫人點點頭,早有小丫頭出去傳話,那趙興旺屏息垂首邁著無聲的步子入來,在簾子外頭老老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給大太太、大奶奶請安。老爺昨兒天不亮就上路了,怕家里擔憂派小的先回來捎個信兒,最晚今兒下午就能到家。”
王夫人抿著嘴不說話,卻給了崔姨娘一個眼色,崔姨娘會意站了起來,“我說好你個趙興旺,如今你也托大了,敢到太太跟前兒來打馬虎眼兒?別墅到京城才有多少腳程?昨兒大早就出發了,到晚還不到家?”
趙興旺跪在地上只覺著這大寒天兒的屋里的火爐子未免也燒得太旺,無端端出了一身的大汗,王夫人這樣精明,看來他這個傳話的是討不了一頓排揎了。
只好硬起頭皮結結巴巴道:“本,本來是一天就能到了,可……可因為白姨娘病了,老爺怕路上顛簸所以……”
白姨娘,董惜云知道她是賀老爺最最寵愛的一個小老婆,不過因為王夫人不大喜歡,她并不大到前頭來,整天都躲在自己住的小院子里,因此她也就只與她打過三兩次照面兒。
知道是個艷麗的美人胚子,不大愛說話,看人的時候眼睛里倒是干干凈凈的,不是楚楚可憐博男人同情的那一種。
聽崔姨娘說進門也不過兩三年,跟賀錦年一般的才二十五六的年紀,原先是城里有名的舞娘,后來被不知一個什么官兒給買了回去,又送給了賀老爺做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