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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穎見他若有所思,便莞爾一笑道:“小妹的舅父家中是制香的,這種夢恬香便是他家的獨門秘方,舅母疼愛小妹,通共只做了兩只香囊叫我帶在身邊助我好眠。當初因陳姐姐喜歡,小妹便以一只相贈。”
原來還有這段故事。
賀錦楓心下暗忖,不由隔著衣服摸了摸縫在中衣里的香囊,那天顧馨竹撒潑之后他又偷偷將此物撿了回來,如今日日戴著睹物思人,卻沒想到竟與姚穎也有這一段淵源。
忽又聞見一陣酒香,賀錦楓仔細一看,原來桌上正燙著一壺好酒,還有兩碟佐酒的小菜。
姚穎臉上紅紅的,“叫二爺見笑了,一個人在家心里苦悶,忍不住吃起酒來。”
賀錦楓也是個好酒之人,當即走過去坐了下來,“吃悶酒最要不得,還是得酒逢知己方能千杯不醉。”
姚穎也不推辭,走上去親自拿起酒壺給他滿上了一杯。
如此三杯酒落肚,賀錦楓方注意到她不知何時竟已脫去了外頭的袍子,只穿著家常的銀紅襖子,領口微微敞開,一點雪脯若隱若現,腰身又掐得細細的,抬起手時露出一截藕白的胳膊,白白膩膩叫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當即便嚇得酒意全消,忙站直了身子連連朝門邊退去。
“我真該死,灌了幾口黃湯險些唐突了姑娘。夜色已深,瓜田李下實在不便,這就去了,明兒再來給姑娘賠罪。”
姚穎既不挽留也不送他,只坐著不動,一雙秋水盈盈的眼睛會說話似的瞅著他,半晌方幽幽嘆道,“二爺只知陳姐姐對你的情意,哪里知道小妹的心思。”
說罷便一行清淚落了下來,賀錦楓聽得一愣,回過神來時卻見桌邊哪里還有人影,同往睡房的珠簾還在噼里啪啦地晃動個沒完,可見人已經進去了。
揣著無限心思回了房,聽見顧馨竹已經睡了,他便松了口氣,在外間的暖床上胡亂睡了下去。
自那以后每每在王夫人或花園子里偶遇上姚穎,他總覺著她的眼神里脈脈含情有多少話說不出來似的,不由也漸漸動了心猿意馬起來。
當初全因自己懦弱就這么錯過了陳巧筠,難得姚穎如此有情有義,難道也要就此錯過不曾?
姚穎這七八天里除了不斷制造時機同賀錦楓巧遇,自然也沒少攛掇顧馨竹繼續跟他離心斗氣,這天午后無人,她打開隨身包袱拿出里頭最后一件值錢的首飾——一只沉甸甸的雙龍戲珠紋金鐲子發起了愣。
這些天上下打點,她已經是傾其所有了。
尤其是崔姨娘跟李媽媽兩個,崔姨娘那里還有她家里老娘的情意在,李媽媽可完全是靠銀子給攻下的。
李媽媽只有一個兒子,卻是個爛賭鬼,近來欠了一屁股債還不起,只好讓他老娘來求顧馨竹。誰知顧馨竹不答應,卻被她無意間聽了去,她便咬咬牙拿出錢來幫她,以此來叫她替自己辦事。
想這顧馨竹也不知道怎么做人的,金山銀山在家里放著,卻來奶大她的奶媽子一點忙也不肯幫,難怪身邊沒一個貼心的。
正思忖著忽然聽見外頭有人輕輕叩門,她深吸了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成敗在此一舉,今日丟了這個,將來不知道多少榮華富貴在等著她呢!
李媽媽接過她的金鐲子果然眉開眼笑,“除了送信,姑娘可還有其他吩咐?”
姚穎冷笑著看著剛遞到李媽媽手里的信,“沒別的,將來還有仰仗媽媽的地方,還求媽媽多照應,小女不是個小氣的人,但凡自己有口飯吃,就絕不會叫身邊的人空著手。”
李媽媽諂媚地笑著退出去,看著四下無人方揣著信出了賀府,卻穿過了大半個京城奔著陳巧筠家住的小巷而去。
第二天天不亮,整個侯府便被大門口的喪樂哀鳴給驚醒了,王夫人黑著臉坐在屋里,每日不落的念經拜佛也給免了。
趙興旺家的匆匆從外頭進來,“陳家丫頭不知為什么,竟一根繩子吊死了。陳家人說咱們散布謠言壞了她的名聲逼得她如此,這會子還在門口跪著要討個說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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