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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不由有幾分詫異,“我只道她是心里不痛快發發大小姐脾氣,莫非真的不好?”
琉璃點點頭,“臉色氣色難看得很,疼得臉脫了型了,月眉幾個唬得了不得。”
王夫人知道她一向最穩重,如今連她也這么說,不由深信不疑,“那請的是哪一位太醫?”
“還是咱們家常用的胡太醫。”
琉璃心里也正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這胡太醫是個最會見風使舵溜須拍馬的,二奶奶那邊既然知道打點自己,自然少不了給大夫的紅包,胡太醫見了銀子,還會不知道怎么做么?
橫豎二奶奶也沒什么大圖謀,不過就是借著肚子像二爺撒個嬌叫他回去罷了,自己做個順水人情也好過把她給得罪了,她這種人一向是睚眥必報的,還是不去招惹的好。
王夫人默默抹了一回茶盅蓋子,半晌后又道:“既然如此,那你還是過去陪著,叫你們大奶奶也過去瞧瞧。”
琉璃答應著退下,又忙命人去尋董惜云,誰知董惜云因自己屋里遭了秧,正在賀從蓉那里說話打發時光呢。
賀從蓉雖然也是個善于察言觀色能屈能伸的,可那是對著王夫人趙夫人,嫻兒之流她一向只是表面客氣心里頭瞧不起的,如今見她這般放肆,自然也替董惜云氣不過。
“你難道就這么由著她一大一小騎在你頭上拉屎撒尿也不管管?”
董惜云正吃著茶,聽了這話差點一口全噴在她袖子上,不由橫了她一眼。
“多大一個閨閣小姐,這滿嘴里說的是什么?”
賀從蓉急得直跺腳,“你倒還顧著留心這些,人家可不是替你著急么?”
董惜云嘆了口氣,“你哪里知道我的難處?一個是我們爺心坎里的第一人,別說我教訓她,便是就這么冷著不管她,爺心里頭都要不痛快。另一個更了不得,太太和大爺一起捧著疼著的大小姐,說起來我是她的母親,可你不知道這后媽難做么?管得略嚴了些就有多少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說刻薄呢。”
“那你可怎么辦?早知如此竟還是別嫁到我們家來的好。”
賀從蓉聽她這么說來竟是沒別的路可走了,正跟著苦惱,只見綠蘿走了進來,“聽說二奶奶動了胎氣,才請了大夫,太太囑咐奶奶過去瞧瞧呢!”
董惜云忙站起身,賀從蓉也想跟著,卻被她給一把攔住,“不是什么好事兒,指不定有多少貓膩在里頭,你一個沒出閣的千金大小姐,可不作興跟著里頭起哄。”
賀從蓉見看熱鬧的心思被她戳破了,不由心虛地捏了她一把,“不過才嫁了人幾天呢,說起話來倒跟我娘一樣了!你不許我去,我偏去!”
董惜云笑著躲開了,知道纏不過她,只好拉著她帶著侍書匆匆朝顧馨竹屋里去,估摸著以顧馨竹那點聰明模樣笨肚腸的料來看是想不出這么個扮柔弱引同情的點子來的,想必是她身邊的月眉。
那丫頭精明,顧馨竹要早聽她說幾句,也不至于弄得如此里外不是人。
在門口正好又撞著琉璃,三人便一同進了屋,知道請的是胡太醫,想想老人家都六十開外頭發胡子全白了的歲數了還有什么要避諱的,顧馨竹雖不討喜,她肚子里的胎對賀家來說卻還是極緊要的,面對面聽著大夫的講說豈不更好?
因此董惜云也沒多想,攜著賀從蓉的手邊直接進了顧馨竹的臥房,誰知卻見臨窗而立的是個一身寶藍色暗紋錦袍的年輕男子,側面看去身形卻很挺拔。
那人顯然也聽見了腳步聲,轉身朝門口看過來,竟如那戲文上描繪的一般玉面朱唇,眉眼含情似的。
賀從蓉登時就紅了臉,董惜云心里也大驚,卻勉強還能維持住從容鎮定的儀態。
那人已經彬彬有禮地彎下腰,“在下沈慕時,見過這位奶奶和小姐。”
因他第一次上門,并不知董惜云和賀從蓉的身份,不過憑二人的裝束稱呼,二人見狀忙也回了常禮,月眉從屏風后頭轉出來,忙給董惜云解說,“這一位是胡太醫的高足沈大夫,臨安伯府里的老太太病了,胡太醫已經在他們府里住了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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