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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惜云傻乎乎地答應,“母親教訓的事,外頭風刮得越發緊了,媳婦兒送您回屋去吧。”
自己回到房里早已經過了三更,卻見賀錦年穿著中衣躺在床上哼小曲兒。
“爺怎么又過來了?”
董惜云心里納悶,誰知道賀錦年勾了勾眉毛,“太太都不高興了,我還敢在這時候太歲頭上去動土么?還不老老實實的。”
聽了這話董惜云方明白原來王夫人臨走前給嫻兒臉色看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不由幽幽嘆了口氣。
“爺以為方才我不許嫻兒同去是為了什么,可不正是為了這個么?誰知我也不過瞎操心,爺竟不領情。”
賀錦年笑笑伸長了胳膊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坐下,“小的駑鈍,沒體會出奶奶一番好意來,以后可再不敢了。”
董惜云可沒心思跟他打情罵俏,心里還懸著陳巧筠的事,便問他,“二爺怎么樣了?”
賀錦年一雙手枕在腦后打了個哈欠,“能怎么樣,氣得要發瘋!已經在外頭書房里睡下了,說家里那頭母老虎不走,他就不回去。”
董惜云搖搖頭,“可不是胡鬧,叫父親母親知道了又要置氣。”
“可不是,過兩天我再說說他去。不過說起來也怪,老二從小老實,從沒瞞過我什么。方才我問他是打什么時候開始跟陳姑娘好上的,你猜他怎么說?”
董惜云睜大了眼睛,賀錦年神神秘秘湊過來,“他竟說兩個人壓根沒什么,連話都不曾說過兩句,那香囊是他白天在花園里頭撿的,看著做工挺好怪討喜的就隨手往兜里一揣,誰知道竟是她的。”
“這么說陳姑娘倒白白受了這么大的罪,全是冤枉的?”
董惜云驚訝地捂住了嘴,賀錦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就算他們真有什么,老二這會子只怕也不肯承認了唄。”
“這是為什么?”
“不是說母親想把陳姑娘給他,用來堵堵陳家的嘴么?那姑娘的胳膊都不知道成什么樣的,丑八怪似的,誰肯摟在懷里親熱去?要是我我也不要。”
賀錦年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翻過身去睡了,董惜云心里卻并不太平,總覺著陳巧筠不是那種人,又聽說二爺一向最怕老婆,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莫非這里頭令有隱情不成?
因此也只好胡亂睡下,一夜不曾好睡,早晨去給王夫人請安的時候卻見琉璃站在門口朝她直擺手,忙屏退了跟著人,自己輕手輕腳走到她跟前兒去。
“往日里這會子都來得齊全,怎么今兒竟靜悄悄的?”
董惜云壓低了喉嚨問她,琉璃忙拉起她的手朝外頭走了幾步。
“陳二嬸子來了,在里頭哭呢!姑娘們來請安都叫回去了,太太一個也不曾見。”
陳二嬸子?董惜云一時想不起來是誰,琉璃忙給她解釋,“就是陳姑娘的姑母,當初就是她給二太太薦的人。”
既然如此董惜云也不便進去了,便同琉璃一起到了她屋里看了一回針線說了幾句閑話,從窗戶里看著陳氏抽抽搭搭地出去了,方給琉璃使了個眼色。
琉璃走到王夫人門前揚聲道:“大奶奶給太太請安來了。”
里頭半晌沒有響動,便朝董惜云點了點頭,“奶奶快進去吧。”
董惜云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抬腳就進了門,卻見屋里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王夫人一個人在羅漢床上正襟危坐,臉上一絲笑影也沒有。
“母親。”
董惜云試探著喚了她一聲,她抬起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方冷笑道:“告訴你件稀罕事,咱們沒嫌他們陳家老泥腿子市井里的下流東西,那陳家的鬼丫頭倒看不上咱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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