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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擼袖子,秀珠忙按住她,“好啦!天寒地凍的也不挑挑日子!銀杏這丫頭平日里是有點著三不著兩的,讓她去得點兒教訓(xùn)也好。”
兩個人不過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就見銀杏捂著臉跑了出來,忙放輕了步子跟過去看看,只見她整張臉憋得通紅在抹眼淚呢,前襟上一大塊茶漬,頭發(fā)亂了,半邊臉被上全是胭脂膏子。
看來嫻兒是生氣起來不管抓著什么就往她身上砸了。
“嘖嘖嘖,可惜了這么一身新衣裳,這料子可不多見吶!”
身后有人煞有介事地嘆氣,三人回頭一看,卻見鸚哥正咬著帕子笑呢。
鸚哥本是丫頭出生,脾氣也軟和得多,因此雖然她與嫻兒不太對付,私底下這些丫鬟們卻還是肯跟她親近。
聽了她的話銀杏哭得更狠了,一面口齒不清地抱怨,“這還是上上個月二太太那邊賞給我姨媽,我姨媽特特請人做了給我過生日的,我一直收著沒舍得穿,今兒第一天上身就……嗚嗚嗚……”
鸚哥見狀忙勸她,“好妹妹快別哭了,她自己心里打翻了醋瓶子倒來欺負你,也不想想這大爺和大奶奶的大好日子,人家不跟大奶奶洞房花燭,倒去陪她一個小老婆?別做夢呢!”
銀杏心里對她說的話深深認同,不過卻并不敢接口說什么,明月是個刁滑的,也不做聲,秀珠到底伺候嫻兒的時間最長,是她跟前的心腹大丫鬟,自然不可能倒轉(zhuǎn)槍頭幫著鸚哥去。
因此便笑笑道:“主子們的事兒咱們做下人的哪里敢議論,姨奶奶快別拿我們尋開心了,回頭要叫哪個不安好心的傳出去,我們不知道得挨多少板子呢!”
說完便拉著明月銀杏回房去了,鸚哥哪里真心想同她們玩笑,不過看著嫻兒受挫順勢奚落奚落她過個嘴癮罷了,見她們散了自己便也拍拍手回房去了。
這會子已是深夜,熱鬧了一整天的賀府內(nèi)院總算真正地安靜了下來。
新房里的紅燭也漸漸燃盡,點點燭淚滾燙地滴落,最終還是一片冰冷。
董惜云靜靜地躺著不做聲,男人雄健的臂膀緊緊環(huán)住她的腰身,勒得她有點透不過氣來。
賀錦年是個極度自大且喜歡控制一切的男人,所以他喜歡嫻兒那種小鳥依人的女人,前世的她想不通,這一世她已經(jīng)學(xué)乖了。
他喜歡柔,她就做繞指柔;他喜歡高高在上,她就捧著他看不到地面。
身后的鼾聲漸漸平穩(wěn),她試試捏了把他的胳膊,沒有反應(yīng),便放心地用力扳開了他的鉗制輕手輕腳坐起身來。
白蘭在外頭聽見了里頭的響動忙掀開簾子,“奶奶要什么?吩咐奴婢一聲就行了。”
董惜云愣了愣,竟忘了賀家的規(guī)矩,主子們夜里睡覺,外間是有丫頭上夜的。
忙扯了件衣裳胡亂披上,“我,我想洗個澡,麻煩姐姐幫我打水來。”
白蘭忙點頭應(yīng)了,心道新娘子臉皮怪薄的,這就半夜三更地睡不著覺要用水了,以后晚上還讓不讓人睡覺呢。
董惜云看她笑得曖昧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也樂得就讓她這么以為,不多會兒功夫聽見她隔著簾子小聲喚她,知道是熱水備好了,便攏了攏身上的坎肩去了沐浴房。
賀錦年是個極會享受的人,當(dāng)初花了不少心思找人專門弄這個沐浴房,特特費了好大的勁兒引溫泉水入室,只因京城冬季苦寒,每晚睡前若能熱熱泡一把澡著實受用得緊。
因見白蘭也跟了進來,她忙笑笑擺手道:“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去睡吧。”
白蘭因與賀錦年有了首尾,近來也越發(fā)要尊重起來,這種伺候人洗澡的活兒老早就不干了,見她推辭當(dāng)然也不堅持,留下衣物香粉等物便自去了,董惜云見她去了,立刻便收起了臉上羞怯滿足的小女兒神態(tài),幾乎迫不及待地步入池中沾濕了絲瓜絡(luò)在身上狠狠擦拭了起來。
面頰,脖子,肩頭,胸口,手臂……
但凡被那畜生的臟嘴臟手碰過的,統(tǒng)統(tǒng)不肯放過,仿佛這身細細的皮肉不是自己的,下起狠勁兒來恨不得要搓下幾兩肉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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