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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太太擔心將來瑜哥兒知道了他親娘的事,會找咱們賀家報仇?可他自己也是姓賀的啊,不論如何,還是這個家的長子嫡孫呢,怎么可以為了一個死人如此忘本!”
趙夫人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王夫人聽她一說心里更煩,“可不就是長子嫡孫么?以后就算再給我錦年討個老婆生個兒子,地位也不好越過他去,可他又偏偏這么不討人喜歡。告訴不得你,我總覺得那孩子瞅著人的眼神陰森得很!”
王夫人壓低了喉嚨越說越唬人,趙夫人心里明白,當年她兒子下重手將人打死,如今做賊心虛所以看什么都有板有眼似的,說起來一個才五歲大的孩子,而且又被蒙在鼓里,有什么好叫人害怕提防的地方?
這不正是夜路走多了所以整天都怕撞鬼么?
心里這么想,給她一萬個膽子她也是不敢照直這么說的,忙挽著王夫人的手賠笑安慰。
“太太快莫如此,要說當年,那完全是場意外啊,大奶奶出了事,咱們家哪一個不是哀痛欲絕哭得死去活來?瑜哥兒還小,又在太太跟前兒長大,還不是太太告訴他什么,他就知道什么,太太教他明理,他長大了自然就是個明白事理的好孩子。”
言下之意,你別告訴他他親娘是怎么死的不就完了,橫豎當年在場的幾個人死的死走的走,余下的都是賀府的家生子,誰不知道嘴上得有個把門的才能常保日子過得太平滋潤?
一番話說得王夫人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一時她身邊的大丫頭海棠打簾子進來說嫻姨奶奶來了,在外頭候著呢,趙夫人心里暗道不妙,沒想過來同王夫人好好說說那一樁事,沒想到那一位討人嫌的又來了,看來今天又說不成了。
沒想到王夫人居然出人意料地擺了擺手,“就說我今兒乏了想靜靜躺一躺,叫她回去吧,晚飯也不用過來伺候,哥兒姐兒都是三災六難的,叫她上點心。”
“是,奴婢知道了。”
海棠答應著去了,王夫人卻拉起趙夫人的手嘆了口氣,“嫻兒還算是個周到的,可到底是個偏房,肚子又不爭氣,生了瓊姐兒之后就沒動靜了,我們老大也不叫我省心,去年我把鸚哥給了他,卻也不大入他的眼似的。”
趙夫人點點頭,“可不是么?像咱們這樣的人家,總要子孫興旺才好,老大是咱們家的接班人,今年也二十有六了,卻只有一個兒子,確實單薄了些。嫻兒是我帶進府里來的,可我也忍不住要說說她的不是了,再怎么樣也該顧顧咱們賀家的大局!”
這話雖不曾明說,但也說得極到位了,王夫人心里早已對嫻兒霸著她兒子肚子又沒消息頗有微詞,如今連趙夫人都這么說,那不滿的聲音就越發大了。
論容貌論稟性,鸚哥是經她親自調教把關的,自然樣樣都還算拿得出手,可到了賀錦年房里一年多了,兩個人到一處的次數五個手指都能數出來,男人都是貪新忘舊喜歡美人兒的,可見不是嫻兒臉上柔順背地里卻使了手段么?
一個家里沒有個像樣的女主人到底不成個樣,還需早日給大兒子討上個正經老婆才好。
想到這里,王夫人不由想起了白天在西府里見過的兩位年輕姑娘,正好趙夫人醞釀了大半天了,也就等著和她提這個呢。
“太太的眼光一向都是極好的,今兒來家里的孫小姐和陳小姐,不知太太看著如何?”
見趙夫人先開了口,王夫人不由又將兩個女孩兒的言行舉止在心里過了一遍,思慮了半晌方不緊不慢道:“論長相兩個都是極俊的,論品格兒嘛,我看還是孫先生的女兒穩重些。”
趙夫人忙跟著點頭,并試探道:“我也是這么說,不過畢竟年紀都還小,又沒見過高門大戶的體面規矩,能有陳小姐這樣也是不錯的了,我琢磨著把她們兩個都接到家里來給咱們家兩個女孩兒做做伴兒,不知道太太意下如何?”
王夫人垂著頭摸了半天手上的琺瑯戒指,“把陳小姐接過來吧,還有前兩天馮媽媽舉薦的姚家的女兒,我看著也很好,兩個都算這幾家親族里最出挑的姑娘,陪著我們家的女孩兒們讀讀書磨磨性子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