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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整個事件就發生在西市的范圍內,離回春坊不遠,過往的人群叫嚷著,瘋了似得朝那個方向涌過去,秦子輝好熱鬧,連病人都不要了,就跟著人跑了過去。
沈如初本來就沒指望一只猴子能安穩過,便隨著他去了。
如意見狀不滿道:“他這樣的性子,怎么適合當個大夫,干脆讓他回去得了。”
沈如初裝作沒聽見,秦子輝并非一無是處,這個人精溜得很,土生土長的安陽人,安陽的大街小巷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都瞞不過這個人,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是個百事通一樣的人,就算本事不大,但解悶的作用是有的;再就是,這是宮云楓送過來的人,豈是說送走就送走的?
金梅卻道:“至少他比你有趣,也能開得起玩笑。”
沈如初聽了這話,笑了笑,這也是她想說的——秦子輝臉皮厚,吵了鬧了都不要緊。金梅這段時間每天都在醫館里幫忙做事,醫館的病人不多,她有時還看看書,和沈如初一起探討一下問題,最近二人還研究起了針灸。
另一個方面,應了那“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一句話,金梅和如意之間的關系突飛猛進,二人經常在醫館里出雙入對,醫館里的人經常拿他們說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當然玩笑的內容就是撮合他們在一起。碰上沈如初這么不著調的女主子,如意又苦悶又喜悅——沈如初經常和他出謀劃策,讓他帶著金梅花前月下地約會,不但給他制定好了路線,還給他休假。就連消費的銀兩都準備好了!
對于金梅呢,沈如初也經常鼓勵她要大膽,追求自己所喜歡的人,并幫她分析如意一言一行的含義,聽得金梅一愣一愣的,時不時會問道:“太不可思議了,夫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沈如初摸著自己的大肚皮,神秘莫測地一笑,道:“我就是知道額!”
總之,這段時間還是過得有些滋味,當然除了這幾天——先是因為那天在茶館的事情,宮云楓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唐夢瑤也音訊全無,只讓自己的丫鬟飄雪送過一次冰鎮鳳梨來,說是稀罕物件讓她嘗嘗;而唐天瑞呢。聽說正被喜嬤嬤看著,基本上寸步不離,就等著收拾妥當回京城了。
如意看了一眼金梅,道:“他有趣,那你找他去。”這句話充滿了醋意,但明顯又底氣不足。在金梅看來卻是揶揄和諷刺,敏感的心一下子挑動起來,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
沈如初搖搖頭。恐怕這二人又要拌嘴了。
金梅長相很斯文,遠遠看過去像是受過良好教養的,事實上,金梅不但從小跟著他父親學過一些醫術,也是從小在私塾里長大的,讀過書,有些見識,但是不能聽她說話,一開口說話就暴露了北方大妞的本性——豪爽有余,溫婉不足。
果真。如意不悅地轉過頭去,不肯再說話。此刻說話,豈不是火上澆油?加之他本來就不善言辭。自然也爭辯不過金梅;但是在這金梅看來,就是如意理虧的表現,又嫌他心虛,道:“好啊,你果真是嫌棄我了!”
沈如初見不得女人這樣,動輒上綱上線,不但讓男人活得累,就連自己都不開心——何況在醫館,這是工作的場合,是情侶鬧情緒的地方?
“你們有什么私人問題私下里解決,現在好好做事!各就各位!”沈如初冷道。
她平時并不板著臉和誰說話,但是她的話還沒人敢不聽,金梅再對如意有不滿也只得訕訕地離開。
沈如初正在幫一個小姑娘看病,不過是三四歲的樣子,卻燒的厲害。
“怎么燒成這個樣子才來看大夫?”沈如初帶著微微責怪的語氣,孩子這么小,在醫療條件不發達的情況下,很容易燒壞身體的某個器官,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那家長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紅黑的臉膛,道:“家里實在沒錢……今天進城,好不容易把這一年養得幾只雞給賣了,湊了點醫藥費,您看這點錢夠嗎?”
他戰戰兢兢地用一只指甲里滿是污泥的手在懷里摸了一會,然后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子上,待他把手拿開,卻是五錢的碎銀子。
沈如初嘆了一口氣,眼前的確是個窮人,頭發亂成了一團,上面還沾著雜草,衣服破破爛爛的,有很多油污,褲腳卷在膝蓋處,小腿上還有泥巴沾過的水漬痕跡。
“松月快去用冷水冰一些毛巾過來,要快。”沈如初將手放在那孩子的額頭上,真的是太燙了,古代沒有什么體溫計,只能考手去觸摸、去感受。
那老實漢子戰戰兢兢地看著沈如初,也不敢多問。
“你跟我來吧,里面有張小床,把孩子放上面,你這樣抱著她,她總是蜷縮著也難受。”沈如初道,樓下的大廳里本來就單獨開辟了幾間小房子出來,原本就是當病房使用的。
那漢子感激地看著沈如初,跟著她去了一件小房子。
沈如初又吩咐麥冬道:“你去把我之前配好的清熱解毒的藥丸給我拿些過來。”
麥冬急忙去了。
不一會,松月也將涼毛巾拿了過來,沈如初輕輕地貼在孩子的額頭上,并叮囑松月,道:“過個半柱香的功夫,再給她換一塊冷毛巾。”
松月點點頭,道:“這孩子燒得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