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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筆墨伺候。”劉詢向太監道,太監立馬便端了筆墨過來,在劉詢面前鋪了一張白絹,劉詢于是沾著墨水在紙上揮灑幾筆。等到寫完,將白絹吹了吹,蓋上玉璽,交給太監,太監接過來傳遞給下座的鄭吉。
“行了,沒事就都下去吧。”劉詢疲憊的向眾人道。
“諾。”眾人紛紛起身,向劉詢行禮之后退出建章宮,鄭吉端端正正捧起白絹辭別劉詢,而后捧著白絹轉身而去,這一路下殿的時候他都是這樣恭敬捧著的,等出了宮門,大概太陽已經把白絹上的筆墨曬干,鄭吉方才將其仔細卷起,收入袖口。
日逐王庭,馮姝這些天身體恢復的極快,此刻他正翹首以盼等待來自南方的使者,也不知道會派誰過來,馮姝尋思著應該不會是一個普通人,畢竟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誰都能搞定的。
一晃眼,都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天氣開始轉涼,秋天到了,匈奴的草場大都枯黃一片,幾匹稀疏的馬兒正在草場上吃著草,不時有牧童趕著白羊經過。這些日子霍陽的劍術是越加精進了,這孩子刻苦,心里藏著事,馮姝看在眼里卻又無可奈何。
“娘,漢朝來人了,大叔請你過去一趟。”霍陽突然跑過來,向馮姝道。
馮姝心里一震,來了,果真來了。二話不說就朝先賢撣帳內跑去。此刻,先賢撣正在帳內款待鄭吉,聽到鄭吉說可以接回馮姝,先賢撣想著應該叫她過來,這是喜訊。馮姝一溜小跑急匆匆進入帳內,兩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居于上座的是她這些日子天天見面的先賢撣,而居于下座的竟然是他。這是馮姝沒有想到的。
愣正的看了鄭吉半響,馮姝原本心里有千言萬語,此刻卻似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許久不見,當再次見到馮姝之時,發現眼前的女子蒼老了,兩鬢似乎都出現了幾縷白發,不知為何心里沒來由的一陣揪疼,對于眼前的女子鄭吉竟是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兩人熾熱的目光看在一旁的先賢撣和霍陽眼中,先賢撣微微一笑,他從來就知道她心里有他,在她跌落懸崖,生死不明的那一刻,她不斷重復叫喊的不正是叫鄭吉的人,她曾經不顧一切遠赴西域要救的不就是這個鄭吉,如今她能找到歸宿,找到一直惦記的那個人,先賢撣想應該為她高興才是。
霍陽站在一旁有些迷惑,畢竟他不認識鄭吉,可看娘親的反應,大概是一位很熟悉的故人,莫非是許多年都不見了的故人嗎?當霍陽正這么想著的時候,鄭吉大概覺察出帳內不尋常的氣息了,定了定神,微微躬身向馮姝行禮道:“臣衛司馬鄭吉參見公主。”
馮姝大概也發覺帳內氣氛有些異常,不免尷尬起來,臉色微紅,低著頭道:“將軍免禮。”于是低著頭走到先賢撣右側的位置盤膝而坐。
先賢撣微微一笑,朝有些尷尬的馮姝道:“這次鄭兄來,是接你們回去的。”馮姝猛然抬頭,看著鄭吉,眼中止不住的驚喜。鄭吉迎接馮姝渴望的目光,點了點頭,表示先賢撣說的是對的。馮姝得到鄭吉回應之后,心里是又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終于可以回家了,終于可以脫離苦海了,終于可以常伴鄭吉左右了,可害怕的是,霍陽能回去嗎?而他回去之后又會發生怎么樣的事情,這是馮姝無法預計的。
除此,她還擔心自己是否能夠回到鄭吉身邊,或許早就已經回不去了吧,或許自己的生命說不定那天就會終結,又何必再跟他扯上關系,徒增麻煩呢。
這種細微的心里變化被馮姝掩藏在心里,可還是被眼尖的先賢撣和鄭吉看出異樣來了。只聽鄭吉道:“公主似有疑問,不妨直說,鄭吉能辦的盡量幫公主辦到。”先賢撣看了鄭吉一眼,又看看馮姝,他大概知道她在擔心什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沒,沒什么。”這些話藏在馮姝心底本就是難以言表之事她又怎么會說出來呢。鄭吉不明所以,只是愣愣看著馮姝,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接我們回去嗎?那日逐王呢?”馮姝向鄭吉問道。
先賢撣原本是不知道馮姝給漢庭發信說他歸漢的事的,以至于方才鄭吉來說的時候,他還有些吃驚,但此刻見馮姝反應,相比此事定是她所為了,倒也沒有心里不快,畢竟依照目前匈奴的局勢,屠暨堂說不定已經準備向日逐王部動手了。
原本先賢撣也在考慮馮姝所說,只是不好派人去談,畢竟這種搖尾乞憐之事還要辦的像模像樣才有資本跟對方談,否則,只怕去了也沒什么好結果。所以先賢撣一是要等,二是要快,三來還要為自己部落的未來做最充分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