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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王大哥,馮姝也不梳洗了,輕輕退去衣裳,掛上一旁,關上帳門,躺到了床上。
微微閉上雙眸,等到油燈快要耗盡之時,馮姝忽然睜眼,自言自語道了句:“王大哥怎么突然來了?”這個人雖然是十分信任之人,可他是匈奴人還是漢人,為什么會在崖底下,腿是怎么殘廢的,馮姝卻一無所知。
像是覺得自己有些想多了,馮姝略微一哂,連王大哥都不相信,還能相信誰?馮姝啊馮姝,胡思亂想些什么?
單于王庭帶來了她的消息,渥也迷稍微放心了些。將也坤迎上座位,吩咐手下的人倒了些茶水過來。渥也迷面無表情,看著也坤,道:“快生了吧。有沒有受寒生病,她是南朝人,怕不會適應北方的氣候。”
“沒有,閼氏很好,爺已經(jīng)問過好幾遍了。”也坤倒也不急,徐徐道。
渥也迷方才察覺原來自己已經(jīng)問了好幾遍了,不免有些尷尬。低著頭看著桌案,不好意思的小聲道:“哦,是嗎?”
“那你回來是做什么的?你不在那邊好好照顧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渥也迷突地抬頭,朝也坤微怒道。
“也坤回來是閼氏的意思,閼氏有話要傳達給爺。”也坤鎮(zhèn)定道。
渥也迷稍微愣了愣,疑問:“什么話?”
“閼氏已經(jīng)查出殺害狐鹿姑單于的兇手,但是她需要爺?shù)膸椭!币怖げ患辈痪彛馈?
渥也迷大驚,雙目圓睜,而后鎮(zhèn)定下來,淡淡問了句:“她怎么知道的?”這話像是說給也坤聽的,也像是在詢問著什么。斜著眼瞅著也坤,像是在尋找什么答案似得。
“閼氏聰慧,自然能猜得到,查的到。”也坤一臉淡然,迎著渥也迷的目光,淡淡道。
“閼氏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舉報壺衍鞮單于母子,但是她需要爺幫忙。”也坤看著渥也迷,淡淡道。
渥也迷目光忽然沉了下來,低著頭像是在思索什么。“閼氏說舉報了他們,爺就可以名正言順成為匈奴的單于了。”也坤看著渥也迷,繼續(xù)道。
渥也迷陰著臉,低著頭,半響不說話,也坤坐在一邊望著他也沒說話了。
好幾分鐘過去了,兩個人都不說話,帳內突然一副死寂般的沉默,就像靜止的畫面一樣。“救她。”兩個字從渥也迷渾厚的喉嚨里破空而出,鏗鏘有力,打破了這死一般的靜默。
“爺想好了。閼氏可不知道您也參與其中了。如果到時候壺衍鞮反咬一口,您也脫不了干系。到時候不但救不了她登不上單于之位,甚至有可能背上千夫所指的萬世罵名。”也坤定定看著渥也迷道。
渥也迷不說話,也沒有看也坤,只是將桌上的一碗酒干了。而后又從旁邊的酒缸里滿上一碗,再干。
“如果閼氏知道您是幫兇卻如此陷害她,她恐怕也不會原諒您的。”也坤見他連喝了幾碗酒,尋思著渥也迷心里大概是不好受的。
“所以要好好計劃一番,沒有退路。我不能讓她和孩子出事。”渥也迷干完一碗,抬頭靜靜看著也坤,道。
“如果失敗了呢?”也坤知道這里面的難度,搬到壺衍鞮母子哪有那么容易,即便他們到了,匈奴有稱王資格的人好幾個,也不一定輪得到渥也迷。
“在本王眼里,就沒有失敗二字。”渥也迷堅定的目光,囧囧有神地看著也坤,定定道。“失敗的人事沒有借口,也沒有如果的。”雖然這樣說,其實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失敗了,很有可能他會死無葬身之地。
“召集眾將領,帳內議事。”渥也迷定定看著也坤,深沉道。
不一會兒的功夫,也坤便將十一二人引入渥也迷帳內,渥也迷端坐首位,看著一眾身著鎧甲的屬下,沉著道:“閼氏傳回來消息,說查到了殺狐鹿姑單于的兇手是壺衍鞮母子。請本王協(xié)助揭發(fā)他們,而后順利當上單于。大家怎么看?”
渥也迷瞅瞅左邊又看看右邊,有幾個人低著頭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還有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此言真假,也坤站在一旁低著頭也沒說話。
“左賢王可不能因為一個女子害了自己。”右將軍怕有什么不妥,道。
“是啊...這可是大事..”隨后有幾個人復議跟隨,小聲道。
“單于之位向來都是一盤賭局,背水一戰(zhàn)方能統(tǒng)領匈奴。我們跟著左賢王這么久難道不希望我王登上單于大位嗎?”也坤忽然怒吼一句,倒是把在場各位嚇了一跳,就連渥也迷也愣了下。
隨后自然有跟隨者附和,唯唯諾諾點頭的好幾人。“雖說有理,但還需謹慎,一是證據(jù),而是充足的兵馬準備。壺衍鞮單于不會白白等死的。”眾人中一個當戶說了句中肯的話。
渥也迷聽了微微點頭,以示贊許。“現(xiàn)在王庭的實力還不足與跟壺衍鞮對抗,畢竟他剛收編了右谷蠡王,只怕....”另一位當戶有些憂慮,微微搖著頭道。
“骨都侯的意思是就這么算了,等壺衍鞮單于處死閼氏然后了事?”一位當戶朝那搖頭的人揭余道。“最好是里應外合,聯(lián)系下右谷蠡王和其他藩王。”那搖頭的骨都侯朝那當戶看了一眼道。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眼下能合作的有幾位?”又骨都侯看了看渥也迷,滿臉憂慮,皺著眉頭道。
渥也迷看看在場的眾位,沉默許久,終于正色道了句:“如果準備不當,或者還有猶豫,本王不會勉強,畢竟死生大事。本王也不能草率。”事實上他自己也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考慮。
比如,所謂的證據(jù)是否充分,能否將人置之死地。第二,他是真的要殺壺衍鞮母子嗎?畢竟他們對他也算不錯,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第三、就算證據(jù)充分壺衍鞮不承認怎么辦,搞不好會打起來。
第四、打起來怎么保證會贏,而不是壺衍鞮嬴,或者其他人漁翁得利。第五、如果壺衍鞮把他供出來,反咬一口,他渥也迷該如何應對。第六、如此兇險局面又怎么保障閼氏母子安全等等....
渥也迷感覺頭痛欲裂,但臉上卻還是那副鎮(zhèn)定表情,仿佛任何大事任何麻煩都不能將他撼動似的。
會議開到很晚才散,三三兩兩的人群出了帳篷,渥也迷一個人靜靜待在王帳內。坐了一下午的屁股似乎都已酸疼。
由于多數(shù)人的不贊成,他最終沒能下決定去賭這一把。不是不賭也不是不救,而是他必須做萬全準備才能保證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