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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姝見渥也迷臉色不是很好,又怕漢使和他吵起來,便對王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管閑事。
王充臉色略帶為難,尋思也對,漢朝公主嫁到匈奴便是匈奴婦女了,他似乎也不好多管人家夫妻之事。他原本知道漢朝公主是嫁給狐鹿姑單于的,然而單于死后,公主再嫁之事確是不知,此刻看來確是嫁給左賢王了。
渥也迷見馮姝似乎不愿離開,于是狠狠心,雙手將她抱起,快步朝帳外走去,馮姝此刻倒也不過多掙扎了。
門口的衛(wèi)士相互看了看,見左賢王已將她帶出,便也沒有入帳了。
向前走了許久,馮姝默默注視這渥也迷,渥也迷只顧向前走著,疾步走到一處開闊地,將馮姝放了下來,眼中略帶溫柔道:“這是國家大事,你不要參與其中,你現(xiàn)在處境也十分危險了。何必要管他人之事。”
馮姝望了望他,轉(zhuǎn)身向前走了幾步,緩緩道:“妾只是敬仰蘇武高義,想讓他早日歸漢。”而后,馮姝轉(zhuǎn)身,看著渥也迷,道:“聽說他在匈奴許久,因為思念妻子,特意還寫了一首詩,妾很喜歡。”說完便轉(zhuǎn)身悠悠將那詩念了出來:
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征夫懷往路,起視夜何其。
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
行役在戰(zhàn)場,相見未有期。
握手一長嘆,淚為生別滋。
努力愛春華,莫忘歡樂時。
生當(dāng)復(fù)來歸,死當(dāng)長相思。
渥也迷一邊看著她一邊聽她念那詩,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像是在享受什么似得。
馮姝念完詩,轉(zhuǎn)身見他目光溫柔,也不難看了,便微微一笑,道:“爺也很喜歡嗎?”
渥也迷愣了,收斂了笑容,緩緩道:“以后安心把孩子生出來,不要再多管閑事,以免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可是,蘇武在匈奴十幾年了,壯年初使匈奴,晚年白發(fā)不得歸。妾怕....”馮姝眼中掠過幾多憂愁,雙眼望著遠(yuǎn)方,像是在回憶什么,又像是在放眼自己的未來。
渥也迷似乎看出了她的憂愁,道了句:“怎么?”
“不知幾十年后,妾比之蘇武大人會如何?”也許她會比蘇武更凄慘吧,只怕今生都要老死匈奴。馮姝這樣想著,心中越發(fā)有些害怕,不知什么時候她開始軟弱起來。那個曾經(jīng)發(fā)誓要為死去的公主報仇的馮姝去哪了?
渥也迷的臉陰沉了下來,雙眸中溫柔的目光轉(zhuǎn)而變成了狠力,看著馮姝,語氣也轉(zhuǎn)為冷淡,道:“莫非你也想回漢朝?還是你從來就不喜歡匈奴?”
馮姝不說話了,她喜歡匈奴嗎?這個讓自己幾經(jīng)生死的地方,她怎么會喜歡,可是她能回去嗎?不能,至少現(xiàn)在不能。想到當(dāng)年劉曲歌救命之恩,養(yǎng)育之情,馮姝便下定了決心,不為公主報仇,此生不得歸漢。
見馮姝久未作答,渥也迷暗淡的雙眸此刻更加暗淡了,看不到一絲星光閃亮,渥也迷也不說話了。時空像是一下子安靜下來,寂靜的都能聽到遠(yuǎn)處的幾聲鳥叫。
渥也迷心中咯噔了幾下,而后默默轉(zhuǎn)身,也不管馮姝是否要走便自己獨自一人離去了。馮姝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轉(zhuǎn)身離去,目光中一絲憂傷,并未說話,目視著他越來越遠(yuǎn)的雄壯背影,自己一個人獨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渥也迷疾走了幾步,一旁走過幾個侍衛(wèi),渥也迷也不看他們,伸手便抓過一人,湊在那人身邊,小聲冷冷道:“待會兒送閼氏回帳,有什么閃失,要了你的小命。”那侍衛(wèi)被他抓著,眼中有些驚恐,只唯唯點頭。
日頭有些毒了,馮姝抬眼望了望,也不管它是否會刺傷眼。
此刻大帳內(nèi),壺衍鞮單于終于熬不住,漢使在得到馮姝相助之后,據(jù)理力爭。畢竟條款都在,而蘇武也未死,堂堂匈奴單于,答應(yīng)的事情又不承認(rèn),豈不失信于天下。
壺衍鞮單于于是不得以答應(yīng)將蘇武等一行送歸漢朝,但答應(yīng)歸答應(yīng),條款并未說明不可以出現(xiàn)什么附加條件,于是,一場賽事就要開始了。